重症监护室的门外，全副武装的周一踌躇不前。她有些害怕，却还是不得不推门面对。
一进门，心电监护仪那一声又一声的“滴”响，如同削尖的竹子般，一下又一下刺痛她的心。
屋子中央，全身上下插着管子的奶奶安静的躺在那儿。现在的她，只能依靠呼吸机生存。
周一半跪于病床旁边，握着奶奶的手，仔细端详着她。好些时日不见，奶奶又苍老了许多，虚弱了许多，握着的手软绵无力，温凉无生气。
周一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将奶奶鬓角处从帽子里窜出来的发拨向一边，轻声唤道，“奶奶，一一来了。”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她的声音便抖个不停，是恐惧让她如此。虽然生离死别周一都经历过一遍，但面对奶奶，这个陪伴她三十年的唯一亲人，周一还是无法做到冷静。
又唤了两三遍，奶奶双眼才缓缓睁开。见到自己的孙女，老人费力地扯出一抹微笑，艰难地张合着干到起皮的双唇，唤道，“一一，一一呀……”
许是许久不见，老人有些激动，连着唤了她好几遍“一一”。
这一声又一声的“一一”，喊得周一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哭……”老人见自己孙女如此，抬手想要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因为病情的缘故，她的动作缓慢而艰难，手背上的青筋突兀的刺眼。周一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脸颊上，哽咽道：“对不起……奶奶，现在才来看你。”
老人脸上还是慈爱的笑容，“没事的，我知道你忙，你不是一直让你朋友来看我吗？”
“朋友？”周一眼眶红红，疑惑思索，她从未托付过谁，怎么突然冒出个朋友来。
“那个……卷毛的男孩呀……”奶奶断断续续地道，“他基本上半月就会来一次，有时候不到半月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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