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错了。
我们确实成了亲,却从来都和阿爹阿娘不一样。
或者说,我也许成为了阿娘,长书却从来就不是阿爹。
阿爹会给阿娘找裁缝做她喜欢衣裙,长书也会给我找。只是阿爹让人做的衣服都是他亲自看过衣样子的,因为他知道阿娘喜欢哪些种类。阿娘穿上新衣裳,阿爹也总是等在一旁第一时间看到。而长书,他总是微笑着找好全京城最好的师傅,叮嘱他一定要按我喜欢的款式做,就离开了。做好衣服我满心欢喜地换上,想得他一句夸,却连他的人都未必能瞧见。我总安慰自己说,他是那么忙,容易忘事……然而一次,两次,次次。我方知他不是忘了,原是不愿罢了。
他总是温文尔雅,礼数周到地尽一个夫君应尽的义务,我们从未起过矛盾,遑论纷争。然而我抬头便能瞧见他的笑,伸手却碰不到他的脸庞。其实我早应该发现的呀……
大婚之日他笑着说我年纪尚小,不如过些时日再圆房,我当时还羞得满脸通红,自以为他说得是心里话……
阮梨,何必呢?这都多少年了呀。
从前我真的喜欢笑,长大了自欺欺人的时候却开始用笑来掩饰心情。笑得越多,笑容便也显得越发真,现在已经成了和我骨肉相连的面具,挂在脸上扯不下来了。可长书于我不也是吗?
年少的喜欢一旦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扯不开,斩不断,除非剜下身上一块肉方能连根拔起。可我连看见那刀都假装视若无物,又怎么会有拿起刀的勇气?
我咬着没受伤的手腕呜呜地哭,鼻涕眼泪蹭得满脸满袖子都是,外面的家丁丫鬟跑来跑去地在找我,可我就是不想出去给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多丢脸啊……”我哭得天昏地暗,忍不住小声哽咽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我自个儿说的是现在这狼狈的样子,还是我这么些年死乞白赖追在长书身边还不舍得离开的卑微。
“可不是嘛,哭成这副样子。”
假山高处被阴影覆盖了的石块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腿一晃一晃地,声音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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