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在曾经的宿舍楼下站了站,沿着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香樟树下缓缓而行,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青春,关于友情的记忆痕迹……
齐思羽那个她曾经引为知已的人,她帮助她,可她却重重地伤害了她。这些伤痛已在记忆的深处结痂,留存在记忆中的只有彼时的欢笑……。齐思羽对方柏舟一厢情愿的爱情,最终也以她受到伤害而告终,毕业之后便她与齐思羽也失去了联系,也许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联系了。
走着走着,她便笑起来,因为她眼前浮现出了何玲珑那张圆嘟嘟的脸,和那单纯的没有一丝心机的笑容。她稍一伫足,仿佛就听到楼上201中隆隆的笑声越过墙壁和空气的阻力一直传到楼下,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毕业后何玲珑打过一次电话来,说她与斯琴的事遭到了父母的反对,因为对方不能到她所在的城市定居,而她的父母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女儿远嫁他乡。不在反对中爆发,就在反对中灭亡。很多人的爱情就在一片反对声中悄然消逝了,人生中原是有很多很多的无奈,无关乎对与错,结果总是无从把握……就像她与谢遇川,曾经是多少眼中的“金童玉女”,而今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这一会儿若有所悟,一会儿笑上眉梢,惹得学妹学友们的频频回顾。也许多年以后,他们在故地重游时,会生出更多的感慨也未可知呢。她在心里暗自回应着擦肩的学友们。
她忘我地穿行在仍有些微凉的阳光中,目光一闪仿佛看见谢遇川穿着白色衣衬衫朝她走过来。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莹然,只是那时正是春日芳菲时……他从阳光中走来,然后她就摔倒了。她是因为他嘴角嘲讽的笑意才摔倒的,就那样重重地摔倒在地,那时候她多尴尬啊,可他不躲不闪,竟然还指着她脚上的胎记刨根问底。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满腔怒火地痛骂他变态,是啊,就是变态嘛!不然怎么会盯着一个女孩子的脚问东道西的?他从来没有被冠以这样的恶名,气极了调头就走。她庆幸将他骂走了,可没想到过了几分钟,他意犹未尽地折返回来找她算帐,强行将她扛在背上……
她后来问他,当时是不是特别生气,他说他没有,他说他舍不得生她的气。鬼才相信呢,如果换作是她,肯定气得要疯掉,推已及人,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不过他那天的霸道倒是令她震惊。平时看起来那么斯文的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霸道?她来不及替他作性格分析了,因为来自众学友利剑似的瞩目已让她无地自容了……
“谢遇川,你放我下来!”她在他背上像一头发怒的小野牛,大声喝斥道。“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将你扔下去!”他威胁她道。他竟然敢威胁她!可就是这么一威胁,她就乖乖地趴在他背上不动弹了……
因为她嗅到了被来自他衣袖及脖颈间的薰衣草味道,就像小孩子闻到了妈妈的味道,温馨而宁静,让她只想安静地躲在他背上。
记忆中他的背那样宽阔,那样温暖……
田静姝,你疯了吗?竟然还在想这些!他现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将来也不会有,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她站在图书馆的台阶前品尝着前尘往事,心里五味杂陈。那些近在咫尺的温柔与眷念,宛如秋风扫走了落叶一般,已然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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