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拒绝?”舒青麦不太理解。
“所有人都想从大山里走出去,可到了这儿之后,我却发现这种生活也没什么不好。随着通讯技术越来越发达,世界会越变越小,我们的生活节奏也会越来越快,没准儿那个时候人们又想回归这种宁静的日子了呢?”
“反正我不想。”舒青麦的态度斩钉截铁,甚至有些不屑地说,“那是你们这些大城市里的人图新鲜,非要强行赋予这片高原神性,住久了就知道,就是穷山僻壤,没那么神。”
“可能吧。”曲颂宁笑笑,车在过道上行驶平稳,离那曲越来越近了。
舒青麦过了一会儿才又道,“你那同学听上去还挺厉害的,他叫什么?”
“他叫顾蛮生,周郎顾曲,野蛮生长。他歌唱得一流,人也长得帅。英雄从来草莽生,就他那股百折不挠的劲儿,我觉得干什么都能成。”曲颂宁聊起老同学就很高兴,侧头看了舒青麦一眼,笑得愈发明亮了,“有机会带你见见他。”
舒青麦回答得不假思索,“见他可以,那你怎么介绍我呢,咱俩关系有这么铁吗?”
两个同样年纪的年轻人,灵犀一点就透,这话一出,那一直在窗户纸后影影绰绰的东西就呼之欲出了。夜色已经深透了,沟道旁再看不到解放军战士辛勤施工的身影,只有高原上的星星一路相伴他们前行。高原上的星星简直亮得疯了,如簇簇白色火焰,照耀着这片至美的乌托邦。
藏民的帐篷没搭在国道边上,军用吉普抵达那曲,却没有一条宽阔平坦的路能通往藏民集中居住的扎西则村。曲颂宁只能把车先停一边,由熟门熟路的舒青麦带路,两个人打着手电,继续徒步跋涉。
听舒青麦介绍说,扎西则村半农半牧,不少村民以挖虫草、制藏药为生,由于八一牧场离这儿不算太远,她小时候常跟比她大出不少的男孩子们,溜到这里来玩。
“曲颂宁,你看!”没走出几步,舒青麦无比惊喜地叫起来,“这就是藏茄!”
曲颂宁顺着舒青麦的手势望过去,沟边路旁,几朵牵牛花模样的紫色小花,风中窸窸窣窣地抖动,看来十分不起眼。曲颂宁仍对藏药治病的效果心存顾虑,“这草真的能治好程连长吗?会不会有毒?”
“死马权当活马医呗,眼下不也没更好的法子嘛。”舒青麦心倒大,话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她弯腰去拔采那朵紫色小花,突然就僵住不动了。
“曲……曲颂宁……”她两腿打颤,说话都结巴了,“你看……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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