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半的宴席被撤了下去,厅堂重新规整,焚香净水,迎贵客进门。
“下官杜松年拜见公主殿下!”一位着青色官袍的小官儿进门来行礼道。他进来的时候,似乎空气都欢快了起来。
他个子高挑,体态瘦削,行礼时如行云流水,别有一番风姿,煞是好看。但是与此矛盾的是,他还透着一些拘谨。似乎那洒脱的行止是经过严格的练习出来的,那些本性的拘谨却像是美玉上的微暇、荷叶上的露水一样可爱。
早些时候我要招婿,他能被我父王挑中送来,自然是俊逸不凡,礼仪周全,就像院子里的仙鹤,虽然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那些仙鹤傻乎乎的,有人喂食就来吃,我去捉它们也不会跑,就是典型的家养大鸟,飞行逃走的速度,还赶不上我的偷袭。)却别有一番超逸的风姿,看起来赏心悦目。怪不得上一次,我的宫女们会拿他来打趣。
“快快请起,赐座。”我和颜悦色道:“杜爱卿此来何事?”
“谢公主赐座!”他优雅起身,落座,拿出厚厚的一卷图纸,说道:“下官奉工部侍郎之命,来送公主府的建造图纸。”
一旁早有小宫女接过图纸,交给大宫女虾儿,虾儿再呈交于我。
我并未展开来细睹公主府的豪华,反倒是拿出另一小卷图纸,笑言道:“爱卿如此大才,这改良后的弓、弩越发精湛,为何没有依礼献上,反倒送来了公主府?”
他有些脸红,说道:“家中哥哥们都勤学诗书,只有小臣一窍不通,唯独喜爱工匠之事。母亲无奈,只好严命小臣学好礼仪,以后好做一位不惹祸的富家公子。父亲见吾愚钝考不上科举,就荫庇吾去做了一名工部小官。前些日子,小臣设计出了改良后的弓、弩、图、纸,欣喜地拿去给父亲看,父亲反倒大惊,劈头盖脸地骂了小臣一通,还命小臣将图纸藏起。吾心中不明,想来想去有些不服,又想起上一次虽未碰面,但公主和蔼,就想拿过来试试运气。”
——快住嘴!我都快脸红了好么!捉弄了人,又那么夸张地笑,偏偏被人听见,又被人悄悄猜出了身份……
“咳!”我正色微咳了一声。
大宫女珠儿忙上前解围,盈盈一拜道:“上一次是奴婢不是,冒犯了杜公子,还请见谅。”
“无妨。”杜松年脸上又是一红,说道:“那一次吾上门拜访,却一直偷偷摆弄一件新得来的小玩意儿,是吾失礼在先。吾一向不会说话,那一次登门还是白身,公主并不计较,也未轻看,反倒爽朗大笑,是小臣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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