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添安肩膀传来钝痛，往水里又矮了两公分，清涟这才左手一托，一股水流好像汇聚在了脚下，软绵绵地支撑起他的身体，这才使顾添安上半身露出水面。他的眼睛瞄向清涟身后的手，一条鱼尾巴漏在外面，还在扑腾，被紧紧地攥着。
“啊，我，抓了。”清涟顺着视线看去，好像才想起来，高兴地举起手，手中握着一条鱼，看体型不算大，活蹦乱跳，颇有一些可怜的样子。
在顾添安有些质疑且不认同的眼神中，清涟一手握着鱼，一手长长的锋利指甲熟练地划开鱼腹，平滑到甚至不见起伏。动作极为熟练且迅速，专心致志，不见丝毫刚才的冰冷凶残。
当然，这画面还是比较血腥的，眼看血从清涟的指尖滴落，在水里氤氲开来，往自己这里蔓延，顾添安往后躲了躲。
很快，一条鲜活的海鱼就在清涟的手中被剖开，身体的零部件被无情抛弃，只剩下可以使用的鱼肉的部分，晶莹剔透，细腻滑嫩。鲛人尖利结实的指甲轻松地划开，薄如蝉翼的一片鱼肉，捏着递了过来。
清涟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噙着笑意，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身后缠绕，怎么看都带了股妖媚的样子。刺身，顾添安并不是没有吃过，可是如今的环境实在是怪异。
好像和这条人鱼一起吃饭就没有在正常的地方过。
顾添安叹了口气，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清涟吓了一跳，可等他抬起头来却并不见了笑意。伸手接过，将口中含着的鳞片抵到口腔内侧，也不管干不干净，顾添安放入口中，鲜
甜爽滑。
白色的T恤已经湿透粘在身上，隐隐可以看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顾添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被一条人鱼英雄救美，说出去实在让人笑掉大牙。
清涟在海中显然轻松了许多，带着顾添安游来游去像是不知疲惫，上浅下浮，随鱼群嬉戏，戳海葵，扒拉海龟，像是一个熊孩子。
直到太阳越来越低，海洋都变得澄黄，日暮西山，落入远方的海平线。
顾添安浑身疲软，走在沙滩上都颠簸了一下，差点被贝壳绊倒。手上勉强推着小推车，靠着清涟，要是有腿估计都是二郎腿。走到半道，手上突然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低头一看，清涟已经脑袋一磕一磕，看样子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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