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就用了那邪物吧,就算过后反噬要了他性命,起码能保证拿下战事,少送人命。魏无羡缓缓收回思绪,目光沉凝,语气坚定道:“事不宜迟,今夜行动,直取莲花坞。”
“你有把握?”江澄闪烁的目光充满了兴奋的希冀。
“嗯,放心。”
果然不出所料,莲花坞温氏守军做梦也未猜到,他们胆敢大战过后连夜发难。第一波对抗,尚在睡梦中即被完结。然而毕竟人数占优,实力凌驾,一轮偷袭过后,温氏重整战列,很快夺回了主动权。
如泼墨般的夜帷下,万道剑光交织,破开混沌的暮帘,向苍茫大地洒下一片殷红的血色。嘶喊声、叫骂声、□□声、哭泣声,人声、鬼声、笛声,世间万物所能发出的最惨烈的音调汇聚在一起,混乱而凄厉、壮烈而孤寂。一场震天撼地、人鬼交织的灭顶之战以无可抗拒的残酷姿态横亘于这一方天幕之下。
魏无羡将瞭望塔上的温家修士一脚踢下,占据了这片沙场中最高的一隅。微微仰头,仿佛万千星河执手可触,又宛若四方天地顷刻崩塌。明澈闪亮的眸子凝聚朗朗星辉,风流含笑的嘴角扬起盈盈春意。清丽纵跃的笛音袅袅,犹如雄鹰掠地,激起飞沙走石,又如倦鸟归林,平息困顿暮气。
随着笛音流淌,如怨如慕,如涕如诉。陡然一转,好似小桥流水岁月静好的旋律,却下了一道最诡异恐怖的旨意。一波波一轮轮,刚刚倒下的尸体,以最骇人的姿势重新站起,眼珠血腥翻白,喉口发出呜咽不清的糜音。扔下佩剑,那撕肉掰骨的徒手却成为最尖利的武器。无惧无痛的鬼将以一当百,冲入温氏阵营,杀得血肉横飞,酣畅淋漓。
即使如此,双方仍兵力悬殊,修为天地,魏无羡竭力支撑,方至立于不败之境。战事正焦灼中,前方探子快马加鞭穿越疆场而来,冲至阵中,惶急惊乱地朝江澄、魏无羡大喊:“不好啦,温氏,温氏,援军到啦。”
魏无羡似早有准备,目坚如冰划过沙场,一字一顿道:“来得正好。”笛音骤断,烽烟乍起。魏无羡将陈情收至腰间,单手捧起玄色铸铁,另一只手咬破指尖画铸血符,凌空注入,两块阴虎符瞬间合并嗜血腾空,悬在战场正中。幽幽血光闪烁,黑雾喷薄,顷刻笼罩天地万物。刚刚因力有不逮未及操控的所有尸身残臂拔地而起,连带那些没有躯体的断手断脚、残肢碎肉,一滴一块都不曾落下,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澎湃怨气,排山倒海般向炎阳纹阵营呼啸而去。
阴虎符的威力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包括魏无羡。以至于,这一仗赢得太快,太容易。夺回莲花坞的狂喜席卷了这片大地,此时,置身于举办庆功宴的校场上,魏无羡迷茫的看着江澄仰天跪地,又哭又笑,看着宗主们围着他感激涕零,抚胸垂须,看着修士子弟上蹿下跳,欢天喜地,一切都恍如梦境,太不真实。
甚至,连让他恐惧到心肝肺腑颤抖的反噬都还没到来,的确太不真实。这种虚幻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犹胜于那的恐惧抢先一步到来了。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人的话语、神情比反噬更令魏无羡心慌、委屈、恐惧。
那个人,那个眸中含霜目下无尘的仙君,一浊不染的白衣在咧咧寒风中迎风浮动,墨黑莹润的秀发在急促的步伐中难得垂下几缕凌乱。蓝忘机谪仙般的傲然身姿,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校场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抚过期期艾艾的衣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蓝忘机双手握紧魏无羡手腕,眼中翻涌的炙热情绪烫得人心尖一颤。我一定是喝醉了,魏无羡想,不然为什么我挣不开蓝湛的手,看不清蓝湛的眸,也听不清蓝湛的话。他来做什么?来看我吗?还是来……
尚不待魏无羡问出心中所疑,醉意澎涌的江澄抢先一步:“蓝二公子,消息够灵通的啊。我们这边刚得了神器,你就赶来谴责问罪,是不是又要让我把邪魔外道连人带物给你押回姑苏去?你们蓝氏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啦?”
哦,蓝湛知道了阴虎符的事,他是来抓我的?魏无羡一瞬间回了神,狠狠地甩开蓝忘机双手。
“魏婴……”
“蓝二公子,别跟我说什么损身损心性,你阻不了我,有本事现在你就杀了我。”魏无羡一掌推在蓝忘机心口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