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并做两步,魏无羡一转身的工夫就奔回了蓝忘机的营帐。抬手掀帘闯了进去,蹦跳着伸手捂住正在案几边执笔作画的仙君眼睛。
“蓝湛,猜猜我是谁?”整个身子都趴到含光君背上,这世上可还有第二个人敢如此?这还用猜吗。
“别闹。”蓝忘机语调轻柔宠溺,两手轻轻捏住魏无羡的两只小爪子,从眼睛上拿了下来,将人扯到身前,按到桌边坐下。“人送走了?这么快?”一边起身去侧室取东西,一边随口问道。
魏无羡眼睛随着蓝忘机身影在帐中转了一圈,撇了撇嘴答道:“跟江澄又不用十八相送,打发两句不错啦。”
“嗯。”蓝忘机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一手提着两个酒壶一手捏着白玉杯盏,放到桌上。坐回魏无羡身边,亲手启开一壶酒,斟满,给人递了过去。
云液满,琼杯滑,长袖起,清歌咽。魏无羡毫不客气,接过来仰头一口喝下。接着给自己倒了两杯,连续干了才稍稍停顿。白皙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酒杯,极美的桃花目染上了嫣红,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蓝二公子,说话间呼吸的热量和酒气都喷在玉瓶般的颈项上。
“二哥哥,这几个月往返送信运物的蓝氏子弟,都被你差遣去买天子笑,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啊?”
“禀过兄长,无妨。”蓝忘机抬手抚了抚魏无羡额前碎发,清浅的眸子中尽是细碎的柔光。
魏无羡被看得晃了神,忘了接话。蓝湛怎么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这么好?这么好看的蓝湛怎么会是我的?可能真的是像温情说的,我倒霉太久了,才会撞大运吧。
“魏婴,想什么呢?”难得这人也有半天接不上话的时候,蓝忘机对魏无羡的出神有点儿意外。
“蓝湛,你对我这么好,会把我宠坏的。等回到云深,我怕蓝老,不是,你叔父要犯心病啦。”魏无羡眨了眨晶晶亮的眸子,转着酒杯,回道。
“不会,叔父知晓。”蓝忘机平静道。
“也是,那么出血本地下聘,你叔父不知晓也不太可能。蓝湛,我是不是要嫁入豪门啦?”魏无羡乐得身子一歪,倒在蓝忘机肩上。
蓝忘机就势将没骨头的人一把搂紧,稳住,淡然道:“嗯,是。”
“蓝二公子,羞不羞?”魏无羡轻轻刮着蓝忘机鼻尖,又往人家怀里钻了钻。低头,桌案上铺着的画幅映入眼帘。洁白的纸张上,寥寥数笔,轮廓简洁,是一张改良过的推车机栝图,加了皮带和脚踏。魏无羡仔细瞅了瞅,心下了然。射日之征过后,各仙门伤亡不少疲乏倦怠,都急着回返。所以剩余大部分打扫战场,收拾残局的劳作,便雇了不少凡人来做。蓝忘机虽恢复得大好,但毕竟心脉创伤非短时可复,暂时不宜御剑,也不便长途出行便以主持善后的名义留下来。本来就是个说法,可这人又怎能真的安心养伤,不问世事?无论是逢乱必出,还是悲天悯人,亦或这用心的机栝,都是怀中这位清冷仙君对世人最初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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