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起却止住了她的手。
他手掌修长,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骨节分明,在她跟前拦了一拦,道:“若非赔礼,便请娘子再与我交换一物,可好?”
江苒警惕,“玉?我可不还你。”
他摇了摇头。
江苒困惑地道:“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同你换的?”
“娘子方才见过我那照夜白了,”裴云起慢慢地说,“我自得此马驹,寻常的驯马师都奈何它不得,它在娘子跟前却十分温顺,我想请娘子您帮忙磨一磨那马儿的性子,才不至于叫我这千金枉费。”
江苒吃了一惊,却是巴不得,弯了眼睛,道,“足下如今在何处居住?我打明儿便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可比方才那样故作端庄鲜活得多。裴云起悠悠然凝视着她的笑脸,许久才道:“不急,花宴之后,再提此事。”
江苒抱着那紫檀盒子,听他说那一句“不急”,才知道自己太喜形于色了些,忙板正了脸,敛衽矜持地行礼,“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裴云起饶有趣味地看她面色转变,微微点一点头,“不送。”
江苒总觉得对方有一双通透过了的眼睛,叫她捉摸不透,见他首肯,忙松了口气,提起裙子走了两步,透过层层纱幔再度回首时,那白衣的影子虽离得不远,却也开始模糊朦胧起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
她上辈子就知道,那场花宴上有京城来的贵人,这辈子也揣测过,是不是江云得了贵人们的眼,又或是旁的缘故,才得以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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