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起心道:说到底,她还是在意极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家人。
他自己便是这样的人,当今帝后只觉亏欠于他,对他百依百顺,他这个太子的地位之尊崇,远非一般储君能比拟,他本人对这样的虚名并不在意,可为了父母的一片苦心,也不得不忍耐着自己的情绪。
裴云起时常觉得自己是被尘网束缚住的一只鸟儿,他对官场倾轧并不感兴趣,对拯救天下苍生也未必有意,甚至连寻常人眼里的寻欢作乐,他也对其兴致缺缺。
这样的性子能忍着在这太子的位置上坐了许久,无非是怜悯父母的苦心,不愿辜负罢了。
然而江四娘子又怎么能同他一样呢?
她的家人,想来爱她甚重,又如何会愿意为了一个蒋蓠,叫她委曲求全。
然而这话即便说出去,她如今也不会信。
裴云起便抬手,施施然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他听说近日蒋蓠日日来她院里寻麻烦,今儿便是赶着凑巧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蒋蓠就来了。
她先前给江苒送了几回东西,原来是想要乘机嘲讽她,偏偏没从江苒手上讨到半分好,反倒赔了不少好东西进去。连着好几回,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这种程度的小心思只怕撼动不了江苒。
她眼见着就要离开烟雨台,往京城去了,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一口气,便叫了自幼跟在身侧的嬷嬷一道过来,想要借着教江苒礼数的借口,好好地教训她一番。如今她们人多势众,
三七杜若等人阻拦不及,便叫一干人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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