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蓠自然是知道的。
从她年幼被送到相府的时候,她就知道,她那弟弟虽然是三房唯一的嫡子,可是性子怯弱不堪大用,如今老大不小了
也只知道斗鸡走狗,根本不能成为她与母亲的依靠。
她的尊荣,她的体面,她的后半生,都得靠自己去挣。
蒋蓠不由地感到一丝茫然,嗫嚅着道:“……可是江夫人,待我一贯不冷不热的,如今江苒在,这府中就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阿娘,我待不下去了。”
蒋三夫人忍着不耐,起身在她的房内走了一圈,嘲弄地道:“你可知,你这样的房子,里头的摆设,在咱们家,便是大房的嫡女都没有得住?”
她又看向那一地碎瓷片,又冷笑了一声,“你当咱们家最尊贵的老夫人,有没有这样的底气,镶着金边的汝窑天青茶盏,说摔就摔?”
蒋蓠不由踌躇起来。
她方才在正院,见了母亲,这些时日的委屈发作上来,便开口想要回家住,江夫人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蒋三夫人反而断然拒绝了她。她愈发觉得心里难受,便什么也没想,红着眼儿就出了正院。
可蒋三夫人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她在相府长大,且不说回家受不受得了那些妾室庶女们的闲气,便是平日吃穿用度上,又何止要差去一点半点。
她不由彷徨地看向母亲,“阿娘,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我乖乖地由着姨母安排婚事,便好了?”
“自然不行,”蒋三夫人一口断绝了她的念头,只是说,“依着咱们家的出身,便是她给你找,也不过寻个微末的公侯伯爵府,如今圣人并不重用这等勋贵,你嫁去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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