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是在一个夏日里被查出来有了身孕的。
那会儿日头很长,她贪凉吃多了冰,那两日正是不舒服的时候,整个人都恹恹的不愿吃东西,不过两日,整个人便消瘦了下去。
她这两日脾气也颇有些坏,平日下人们鲜在她跟前得咎,这两日呈上去的东西,却不是衣裳的绣花不讨她喜欢,就是厨房做的吃食叫她倒胃,储君夫妇一贯是极仁慈的,下人们并没有因此受罚,却也足够过得战战兢兢。
因着近来黄河水患之事,裴云起很是在工部忙碌了一阵子,皇帝已经逐渐地将朝廷大事的决策权转交给他,裴云起性子严谨,不接也罢,若是接手了,必定要做得最好,因而连着几日回来,江苒都已经睡下了。
今日也不例外。
裴云起唯恐扰了江苒休息,先在外头盥洗罢,离着寝殿还有几步路,他便遣退了众人,自己擎着灯笼往殿内去。
寝殿的灯早早熄了,那是下人们得了他的吩咐,为了叫太子妃好生安歇,早早便吹灭了的。
如今入夏,殿内许多处都挂上了层层叠叠的纱帐,如今夜间风凉,便将这些轻纱吹得翩跹舞动,裴云起随手搁了灯笼,便见江苒的身影正在床榻间。她面朝里,侧卧着,身子微微蜷缩,不过短短两天,瞧着竟然又瘦了些。
裴云起微微蹙眉。
他吹灯往床边去,尽管他尽量放轻了步伐,他轻微的脚步声依旧惊醒了她,江苒忽然身子一动,旋即便翻身起来了。
她坐在榻上,高兴地道:“好几天呢,我总算把你给盼着了。”
裴云起莞尔道:“朝中事务太忙,这些时日倒是疏于陪你——你今儿怎么还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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