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循被他的话说得怔了怔。她并不喜欢自己的弱点被旁人知道,因而她犯头疾的时候,再是头疼欲裂,她都不过偷偷吩咐丫鬟去给自己抓一副药来煎了吃下,再倒头睡一觉,醒来便能好上八成。
不过江洌能看出来也不奇怪,她在相府的时候,偶尔犯病,叫丫鬟出去抓药,依着江洌的学识,他只要稍微对她这边出去的药渣用一用心,就能猜到她的病了。
徐循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柔声:“……我知道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松快下来,等江洌盥洗罢,再绕出屏风,回到床前的时候,徐循手中捧着的书已然滑落在榻上,她略略蜷着身子,已是睡着了。
她的长发还水淋淋的,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学过医,如何会不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她本有头疾,只怕愈发要加重,可如今这样倒头就睡,只怕是累坏了。
江洌并没有把她叫醒,只是随手取了块干净的帕子来,坐到她身边,动作极小心地替她把身后的头发用帕子擦干。
徐循在睡梦中的面色并没有她平日那样平静,而是微微皱着眉,像是有十二万分的心事——她也的确是有那么多的心事的。
江洌注视着她的容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用手指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江洌并没有睡下,而是披衣出门,外间的红莲本来正犹豫着今儿还要不要给自家娘子守夜,忽然见江洌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顿时愣住了,“……姑爷?”
江洌看了她一眼。
按理说,徐循嫁给他之后,她的丫鬟应该也算是江家的人,无论如何,称呼他,都不当是徐循还在娘家时的“姑爷”。她慌乱之下这么喊,只能说明平日,即便是在这些丫鬟们的眼里,徐循也并没有摆脱她原先的身份。
红莲被他看得忐忑,方知自己情急之下喊错了人,正要补救,便听江洌说:“我先时听说,徐菁已经定下了一门好亲事,明年就要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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