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往门上一靠,一眼就看见他拿着英语书在读,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耳边全是哇啦哇啦的,跟雨后的晚上青蛙的叫声一样连成一片,陆铭还是能分辨出来他没有使很大声。他的嘴唇动的幅度很小很快,有点随意的样子。
国内绝大多数学英语的人,只要不是成年成年的生活在以英语为母语国家的人,说英语的时候都有一个特点,过分字正腔圆。每一个字母的发音都要清清楚楚说出来,跟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听起来有明显的生涩感。所以哪怕没怎么学过英语的人,一听就知道说话的是不是中国人。
周栀不是,带着随意的漫不经心。
其实只有一秒,最多两秒的样子,他忽然回过头来,眼神正好跟陆铭对上。
陆铭一开始没来得及躲,然后又觉得没必要躲,总不能以后一直躲下去吧,就安静地看着他。
表面上看起来平静。
其实陆铭心里一阵心虚,总觉得自己跟偷油的小老鼠似的,生怕哪天就被发现了不光彩的勾当。
这个时候长时间戴在脸上的面具就发挥了作用,脸上的肌肉群不用怎么调动,就维持了面对学生时该有的样子。
周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跟看陌生人差不多,要非说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陆铭皱了皱眉,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有点柔软,有温度,会害羞,至于现在,现在像一个精致但是没什么感情的人偶。
陆铭不知道该可惜还是该庆幸,看来戴着面具做人的,不只是自己。
也许这就是生活给人上的最现实而残酷的一课,非得先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才能在社会上行走。
周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表示,转回去继续读书了。
陆铭吁出一口气,也把目光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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