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陆铭问周栀又接着说了下去,“他们是做生意的,经常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有时候也去国外,以前小的时候还没这么忙,最近这几年,一般一年也就见他们个两三次吧。”
陆铭脑子里出现一个词,留守儿童。但是再看看周栀的吃穿住用,他的这种‘留守’跟普遍意义上的留守显然不是一个概念。
传统意义上的留守儿童是指,长期在外务工的人员,托留在户籍所在地家乡,由单亲或者其他亲属监护,接受义务教育的儿童少年。
在陆铭看来,那些人是被留在了贫瘠破败的家里,周栀是被留在了装修豪华的樊笼。
不知道哪一种更叫人遗憾。
还有周栀的语气也淡漠得很,并没有像电视上演的那些人那样表现地那么激动,声泪俱下,或许,这才是更贴近真实的那一面。
试想想,一个在你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朝夕相处过的人,要产生那种盲目亲近的情感可能真的也不是必然的事。
“那你不会想他们吗?”
“想当然会想了,但是早就习惯了。他们好像觉得一直不在我身边是一种亏欠,所以我卡里永远都有花不完的钱。你知道的,真正用钱解决不了的事少之又少。”
周栀笑笑,“还要问我恨不恨他们吗?为什么要恨?谁不知道在家里待着舒服。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歇斯底里好像被迫害了一样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多陪陪我,圣人都说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何况我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是永远也斩不断的,不过相处方式就很多了。”
也许是周栀总是时不时就闹点儿小别扭,或者耍耍小脾气,陆铭潜意识里老是有一种错误的认知,觉得他的心理年龄也就十三四岁那么大,今天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陆铭才真正感受到了他在外面表现出来的那种冷静和波澜不惊。
他不只不幼稚,还有着长期一个人生活养成的那种独立、成熟地思考问题的方式,跟从出生后从没离开过父母怀抱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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