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只在车子表面积了很薄的一层,像糖霜一样,车子看起来还是红彤彤的,两个人也是红彤彤的,陆铭看见车的时候脑补了一下自己也穿得跟圣诞老人一样一身红的样子,不知不觉就笑了。
周栀把车子打开,两个人坐进去。因为长时间没开,空间又一直密封着,车子里面有一股皮具特有的味道,在凌冽的寒冬里,倒也不算难闻。
“先等里面热了,等下开个外循环,就没有味了。”
陆铭不在意地点点头。
车子慢慢从小区七扭八拐的路开上外面的大路,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时值傍晚,隔着窗户望出去,各个餐厅里满满的人头涌动,门口挂着彩灯,潮汐一样从这头到那头轮流亮起熄灭,一番热闹至极的样子。
没有人说话,车子安静地飞驰在公路上,纷纷扬扬的细雪还在不停地落下来,陆铭看着挡风玻璃,有种两个人正坐在时光机里面,去向未知世界的错觉。
都说人老了的其中一个标志,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不像小时候那样,看见什么不懂的不知道的只有满满的好奇心,长大了以后人们总是习惯控制自己周围的一切,如果有什么是在那个范围之外的,就会觉得恐慌,心里没有底。
但是现在,陆铭坐在红色玩具车一样小小的空间里,车子里面温暖舒适,有清淡的音乐流淌出来,过了一会儿,换成了《merrychristmas》,小孩子清脆欢快的声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坐不同的车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心情?有人让你觉得安心,有人让你觉得提心吊胆,让你安心的不见得车技就比另一个好,但是你坐在他的身边,不介意他把你带到哪里,未来或是永恒,心里都甘心情愿。
区别在这里。
周栀把车子开进了上次出来的时候待的那个公园,明明是一个地方,冬天来的时候跟夏天又完全不一样了。
夏天的时候公园里到处都是一番热闹拥挤的感觉,不仅是人,没有人的时候花花草草也挤挤挨挨的,颜色各异形状不同有香味还是没有香味的花都在争奇斗艳,谁也不肯让谁一头,树木满目繁枝,白天挡太阳夜晚挡月亮,树冠下面永远是一方小小的空间,草坪随时都像是要长疯了一样,没几天就露出参差的新芽来,总得让环卫工人一遍又一遍地修剪。
现在呢,天地寂静夜空深蓝,除了偶尔几颗连在一起的常绿灌木在黑夜里像一头蹲伏的野兽,树木的枝丫都是光秃秃的灰白色,河水似乎也停止了流动,昆虫的鸣叫声当然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屏住呼吸去听的时候,很难分辨出是真的用耳朵听到了还是大脑制造的幻觉,只有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车子里的暖气很足,周栀把车停了下来,但发动机还在转动着,呼呼的热气不停地从出风口里面往外吹,陆铭觉得脸上有点发干,把出风口转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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