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在春来搓土坯的东侧有两家人也在那里搓土坯,有一家还在那里搭了一个大帐篷,白天在里边做饭吃晚上住在帐篷里,帐篷跟前有两个老年妇女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在那里搓土坯。每天下午放学以后,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骑着自行车带着他两个妹妹来帮着干活,他们是东乌旗第一中学赶马车送水的老张家的人,那个帐篷就是他们家搭在那里的。帐篷跟前还有姓田的两口子也在那一带搓土坯,姓田的那个男人是个瘸子他家有个毛驴车,毛驴车上装着用大桶焊接在一起的一个水罐,去搓土坯的时候,田瘸子老婆赶着毛驴车拉着一罐水,拉着他和两个孩子到了搓土坯地方以后,把他家带的干粮和两个孩子都放在老张家那个帐篷里,合出泥来以后老婆铲泥田瘸子跪在地上搓土坯,田拐子和老张家各干各家的活。开始的时候春来和他们两家并不熟悉,从九月一号学校开学以后,帐篷里的女主人等到她家那个男孩子下午放了学,骑着自行车带着他两个妹妹来帮忙的时候,就让她们家那个最小的姑娘提着茶壶拿着碗去给春来送水喝。小姑娘第一次给春来送水的时候,她把茶壶和碗放在春来跟前说:“哥哥,我叫冬梅,我妈说你没带喝的水来怕你渴着,就让我给你送水来了。我送来的是开水,现在不凉不烫的正好喝,我给你放在这里你慢慢的喝吧,我这就回去帮着我妈干活去了。”说完以后就跑回去了,春来喝完水以后不能把茶壶和水碗放在自己这里的时间长了,就给她们送回去并说上几句客气话,那个叫冬梅的小姑娘每天下午来了以后,第一件事情是给春来送水喝,每次提着茶壶来了以后说的话都很好听。春来喝过以后再提着茶壶拿着碗给她们家送回去,几天以后就熟悉了说的话也多一些了。冬梅的母亲是比较年轻的那一个,她很善于察言观色和言谈,冬梅的母亲对春来说:“第一中学的家属多,我们家老张拉水非常忙,每天的时间抓的都很紧,他不一定在什么时间给我们送一次水来,放了水以后就着急的赶着马车忙他的活去了。在这里和我一块搓土坯的那个老太太是我大姐,那个小伙子是她小儿子叫二生,他们姓贾老家是河南的,我这个二外甥已经三十岁了,因为是□□家庭到现在也没有找上对象。我还有个外甥叫大生,他在东乌旗查干淖尔公社学校当老师,他们哥俩的父亲是国民党部队的一个军官,解放战争的最后那一年,彻底溃败以后去了台湾,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音讯了。他父亲去台湾的那一年,他们家的大生是五岁二生是三岁,我这个姐姐在家拉扯着两个儿子过日子,她在生活上省吃俭用供两个儿子上学,我那个大外甥是高中毕业、这个二生是初中毕业,因为他父亲是国民党的军官又跟着上司去了台湾,他们家就成了□□家庭了。大生不想在河南老家过那种被人欺负和蔑视的生活了,一九六八年从河南来我这里了,我们家老张在第一中学给他找了一份临时工干,因为大生干得好干得好干的出色,被第一中学的领导相中了就把他留在学校了。学校帮着他解决了户口转了正以后,教育局又把他调到查干淖尔公社当老师去了,大生就在那个公社成了家,现在已经是两个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我姐姐和二生从河南老家来了以后去他们家住了一段时间,大生那个老婆不让我大姐和二生住在她家里,因为这件事情天天和大生打架,我大姐不想惹他们两口子打架生气就和二生来我这里了。想搓部分土坯挣部分钱再回河南老家去,我姐姐和二生觉得住在我家不方便,就在搓土坯的这个地方支起来了这个帐篷,她娘两个就住在帐篷里在这里做饭吃,再过上一段时间天气冷了以后,不能搓土坯了我姐姐和二生就该回河南老家去了。”九月中旬的一天,老张家搓土坯的地方来了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大姑娘,小冬梅受她母亲的分派每天下午都给春来送水喝,春来喝过水以后给她家送茶壶和水碗的时候,冬梅的母亲和春来说话期间指着来帮着干活的那个姑娘说:“来帮着干活的这个姑娘是我大女儿她叫张爱华,今年二十二岁了,现在是东乌旗沙麦公社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她是七二年那一批下去的下乡已经四年了,我这个大姑娘又老实又规矩,平常不爱说话见了生人就脸红,是我稍话让她回来看我的,过两天又该回她下乡的那个大队去了。”春来无意中看了张爱华一眼,看到她个子比较高长得并不漂亮也不难看,就像她母亲说的那样见到生人就脸红。连续三天的时间春来喝了水以后,给她们家送茶壶和水碗的时候看到过张爱华那么几次,春来没和她打过招呼、她也没和春来说过一句话,张爱华帮着她母亲干了三天活,就回到下乡的牧业大队去了。张爱华走了以后的第二天下午,老田一瘸一拐的去了春来搓土坯的地方,老田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小伙子啊!我是受老张家的委托来给你提亲的,这几天你也看到她们家那个大姑娘了?长得要个子有个子要人才有人才,各方面的条件都非常不错,你知道她是为什么回来?帮着她母亲干了三天活又走了吗?是她母亲先相中你了,想让你做她们家的女婿,这才稍信让她大姑娘回来的,她大姑娘也相中你了,老张家就让我来给你提亲来了。老张家在我跟前夸过你多少次了,她说就凭你小伙子搓土坯这个能干利索劲,她就能够断定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好小伙子,说你以后不管干什么都是百里挑一的一把好手,她姑娘能嫁给你这样一个好小伙子是她姑娘一辈子的福气,也是她们全家人的福气。她说你以后不管干什么?都会比一般的人好得多,她姑娘如果能嫁给你?这一辈子保证受不了穷,假如是讨吃要饭吃?你也能比别人多跑几个人家,讨到的食物一定会比别人多,在这方面她敢下保证,她看人从来都不会看错也不会看走眼的。老张家让我先给你透个信让你考虑考虑,这是老张家让我来传达的意思,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该回去干我的活去了。”老田说完以后就回他干活的地方去了,从老田传达了老张家的意思以后,老张家认为是送上门来的好事情春来是不会拒绝的。张老太太就开始做宣传了:“机械厂赵技术员那个表弟相中我家的大姑娘了,他们两个已经谈上对象了,我们全家人都百分之百的同意和支持。”就在张爱华回来的那几天春来的户口都办利索了,春来又去了一趟东乌旗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从黄大哥那里拿到了一份知识青年安置介绍信,该办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因为不是成批分到各公社去的知青,接收的牧业大队需要自己找人去联系。春来在阿巴嘎旗白音高勒公社期间,放过羊的那个学校牧场解散以后,丹宗回到白音红格大队当了书记,想把春来留在他们家那个牧业大队,让春来到阿巴嘎旗公安局和知青办去找人办理一套这样的手续,春来在阿巴嘎旗没有掌握权力的人,想办这一套手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当时认为是没有答案的难题就放在一旁了。现在,下乡插队的知青手续已经办好了,找接收的牧业大队春来认为不会有太大的困难,就把这件事情委托给赵哥了。春来从来到东乌旗以后虽然又干了大半年的苦活,挣到了两千多块钱自己却一分钱都没有攒下,都被赵哥领着尿炕的儿子去青岛看病的时候花光了。九月份白天短了早上和晚上的时间也有些冷了,很快就要告别搓土坯这个累活了,春来反而感到有些留恋了,采购材料的人天天都到春来这里买土坯,春来认为最后的时间更加宝贵了想多干一天是一天,就和即将到来的冷天气抢开时间了。赵哥从青岛回来以后,每天早上领着他大儿子穿着崭新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在离春来搓土坯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晨练,一会踢腿一会弯腰的做着那几个重复动作。春来在搓土坯的地方弯腰撅腚的忙着干活挣钱,春来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心里想说:“赵哥啊赵哥,你作为一个拉家带口的中年人,名义上是春来的表哥,你做出来的事情也太过分了。你虽然是在青岛市里长大的小时候家庭条件好,多上了几年学有一定的专业知识,但你也没有脱离开生活的现实啊,你每天都需要穿衣吃饭,并且是一个拉家带口的男人啊!难道你就没有一点人和人之间的同情心吗?你到别的地方去锻炼不好吗?非得天天在我眼皮底下那么伸腿弯腰的晨练?离我搓土坯的地方还这么近?让我看着心里有多难受啊,我的眼里在流泪心里却在流血啊。十个月以前,我投奔到你们家里来的时候,你们家过的是个什么样的日子?你应该不会忘记吧?我带来了四百斤小米十只羊足够我吃一年的了,我并没有吃你们家的粮食,为了托你和嫂子帮着办户口的事情,把我积攒的五百块钱也给了你们家,你只是客气了一下就接到手里又交给嫂子的,我还托人给你买了一件时髦的短大衣穿在你身上了,我并没有舍得买两件自己也穿一件。我做出来的一件一件事情难道就打动不了你的心吗?你因为以前看病欠下的公款多,每个月只能开支二十块钱,还不够你自己的烟酒钱,我来到你们家以后又苦干了大半年的时间挣来的那些血汗钱,都被你带着尿炕的儿子到青岛看病和玩耍挥霍完了。你回来的时候又给你们一家人买回来两大提包衣服,你在花那些钱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并没有从机械厂借一分钱的公款,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糊涂啊?有你这么做人做事的吗?你有领着儿子在那里晨练的时间,你就不能带着治好病的儿子,来我这里看看我每天从从早到晚是怎么受苦受累的?是怎么苦干怎么流血汗的?每一块土坯又是怎么搓出来的?为什么把挣来的辛苦钱都放在嫂子那里的?嫂子又是怎么替我保管的?又是怎么把我挣来的钱都交到你手里去的?你又是怎么随心所欲的花出去的?你花我挣的那些血汗钱的时候,你觉得花的应该吗?你又是怎么兑现的给我落下户口那个承诺的?我到现在还是两手空空的,等到我急需要用钱的时候,你能够还给我一部分钱吗?我马上就要到牧业大队去下乡插队了,到下边公社去住店吃饭都得需要花钱啊!现在天气已经冷了,我每天都和即将到来的冷天气抢夺时间,想挣点自己的零花钱,你带着治好病的儿子哪怕到我跟前来看上一眼,也能温暖一下我这颗快要凉透了的心啊,我来到东乌旗以后如果不是遇到了徐哥这样的好人,要是依靠你给我解决户口的问题,你能兑现在我面前承诺下的诺言吗?你被拖拉机压坏以后到外地去看病期间,嫂子跟着你去陪床走了一年零五个月,老李替你们两口子看了一年零五个月的孩子,耽误了他自己挣钱的机会,你们两口子回来以后又是怎么对待老李的?你们那么做对的起老李吗?你和嫂子到底算什么人啊?你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赵哥每天领着他大儿子在离春来不远的地方继续那么晨练,还拿着照相机给他儿子拍照,一直到春来搓出来的土坯没有人要了,赵哥始终没有到春来搓土坯的地方去看上一眼。一九七六年,是伟大领袖□□和敬爱的周总理去世的一年,全国人民的心情都了陷入无限悲痛中,春来的心情也和全国的人民一样,也是在特别悲痛中度过的。春来离开家乡的几年中,来到东乌旗的这一年是干活最早的一年也是挣钱最多的一年,是给家中的老母亲寄钱最少的一年,连给大姐寄去的路费在内一共才是三百块钱。春来要下乡插队去当知青了,需要穿得体面一些了,从嫂子那里要出来五十块钱寄到北京苏晓武那里,让他给买了一件像赵哥穿在身上那样的短大衣。在最后的那些日子里搓了二十天的土坯,挣了不到三百块钱都是嫂子去支回来的,嫂子把春来买衣服余下的那二百多块钱交给春来的时候说:“他叔叔啊,东乌旗物资局最近来了一批好板材,和我在一个办公室的鲍凤兰给她弟弟买了半个立方,想给她弟弟留着结婚的时候做家具用。我领着你去一趟物资局看看,你如果认为合适也买上一部分放起来,留着你结婚的时候做家具用吧!”春来认为嫂子说的有些道理,就跟着她去了一趟物资局,看到买那种板材的人很多,春来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四块四米长的榆木板材,让毛驴车给拉回来放在赵哥家的土房边上了。几天后,赵哥家搬到新盖的家属房子去了,他们家还是住在一排房子的最东边,春来又把那几块木板子一块一块的扛到他家住的新房子那里去了。春来在等着赵哥给联系牧业大队的那段时间,利用机械厂盖新房子剩下的砖和土坯,靠着他家的两间房子又接出来一间做了临时仓库,他家的两间房子就成了三间了。又在新盖的那间房子里给他们家挖了一个储存土豆的地窖,天气已经到了很冷的时候了,赵哥托人给联系的牧业大队一点消息都没有,春来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就求助在一起搓土坯的张爱华的母亲,想让她家在公社当老师的那个大外甥给帮忙,下乡插队到查干淖尔公社的牧业大队去,征求到张大婶的同意以后,春来就去了她大外甥在的那个查干淖尔公社,认为他是在公社学校当老师的,跟各个牧业大队一定有比较好的关系,想托他的关系帮着给找个接收的牧业大队。查干淖尔公社在东乌旗的东南方向,和东乌旗相隔三百多里的路程交通特别不方便,从东乌旗去公社并没有交通车可以乘坐。去公社送货的汽车特别少去一趟很不容易,唯一能够指望的是盼着查干诺尔公社牧业大队的拖拉机来东乌旗拉货的时候,坐在拖拉机的拖斗上来回那么走。查干诺尔公社有五个牧业大队,只有两个牧业大队有拖拉机,开拖拉机的司机去了东乌旗以后都住的敬老院那个旅店里。凡是想去查干淖尔公社的和从公社来东乌旗的人,必须坐那两台拖拉机的拖车来回走,那两台拖拉机是查干淖尔公社的居民、牧民、东乌旗下乡去的知青,唯一能够指望上的交通工具。不论拖拉机从公社去东乌旗?还是从东乌旗回查干诺尔公社?拖拉机的拖车上每次都坐满了人,上了岁数的老人坐在拖车当中,年轻的坐在拖车的边沿上,路途又远又不好走,沿途中经过多少片芨芨草滩,开拖拉机的司机两手抓着方向盘还经常被颠的屁股离开座位,坐在拖车货物上的人稍微不小心就被颠的摔下来了。有人摔下来以后坐在拖车上的人一起呐喊,开拖拉机的司机听到呐喊以后把拖拉机停下来,摔下来的人从地上爬起来跑上一段路,再抓着大绳攀爬到装满货物的拖车顶上去。春来去了查干淖尔公社找到了贾老师,贾老师是个诚实可靠很随和的人,他跟牧业大队并没有特殊关系,他又帮着找了在公社工作的团委书记乌力吉□□,乌力吉□□是当兵专业分配来的东北蒙古族人,他三十多岁的年纪蒙汉兼备,是个既认真又负责任的一个年轻干部。他骑马去了好几趟和他关系好的白音淖尔大队,说服了大队的领导班子,在干部会议上通过了以后还要在牧民代表大会上通过。开第一次牧民代表大会的时候,公社有个在白音淖尔牧业大队蹲点的老干部也参加了会议,因为他提出来了反对意见,第一次牧民代表大会就没有通过,那个老干部离开蹲点的牧业大队以后,领导班子又召开了第二次牧民代表大会才通过了这件事情。乌力吉□□从白音淖尔大队拿回接收春来的证明来以后,春来带着知青插队手续拿着大队的接收证明,在一九七七年四月四号清明节的那天晚上,到查干淖尔公社公安特派员苏乙拉图的宿舍兼办公室里,换取到了内蒙古自治区东乌旗知识青年在查干诺尔公社下乡插队的户口本。春来两手拿着那个薄薄的只有几页的户口本,心情激动如获至宝,当时高兴的泪流满面全身都在颤抖,离开苏乙拉图的住处就高兴的跑到了野外,在茫茫的夜色中春来对着辽阔的大草原和苍天大声的呐喊:“苍天啊,我终于获得成功了!我已经彻底的脱离开移民的那个穷地方了,在草原上已经有了合法的身份了,已经彻底的改变了我的命运了,我已经成为来到牧区插队的一个知识青年了。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流浪汉了,也不是过去那个盲流了,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受委屈了,终于可以直起腰来名正言顺的做一个草原上的牧民了,我心中惦记着的老娘啊,咱们团聚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了。”春来离开家乡来到了自己喜欢和向往的大草原上,经历了将近五年的闯荡和拼搏,经受住了各种严峻的考验和磨难,从一个在农村里长大的穷孩子,到彻底的脱离开那个贫穷地方就经历了将近五年的坎坷历程,像昆虫王国里的蚕蛹化蝶的脱变过程差不多,度过严寒冬天的蚕蛹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化为彩蝶飞起来了。春来终于脱离开了农村、能和内蒙古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来到了同一个平台上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此时此刻的春来感觉自己已经是草原上一个真正的牧民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个薄户口本舍不得放开。在东乌旗有可靠亲属的从外地投奔到东乌旗来的部分男女青年,都没有经受过任何困难和挫折,在直系亲属的帮助下就下乡插队了,春来奋斗到下乡插队当知青却是付出了将近五年的努力和拼搏,才好不容易的熬到了这一天。回想一九七零年的冬天,春来在康家屯出伕挖大渠的时候,在青岛下乡知青李大海那里住的那段时间,晚上和李大海到几里路以外的王家古城村,第一次看草原英雄小姐妹那部电影的时候,春来就被电影银幕上牧民骑马骑骆驼的镜头深深的吸引了,还看到牧民在蒙古包里吃大块羊肉的镜头,春来既羡慕又感到眼馋,心里就产生了想到大草原上去生活的想法和念头了。那时候,春来天天起早贪黑的去挖县里分到村里去的那一段一段的大渠,吃的是自己从家里带去的地瓜干子和咸菜疙瘩。对那种骑着骏马在大草原上放牧,在蒙古包里吃大块羊肉的电影镜头一直都念念不忘。想到大草原上去生活的想法越来越迫切了,并且想把那个想法变成现实,来到了大草原上以后,经过了近五年的拼搏和不懈的努力,终于实现了几年以前的那个梦想了。春来从喜欢上大草原,又来到大草原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认为是自己坚韧不拔的奋斗精神感动了上帝,是上帝让春来遇到了徐哥一家善良的好人,在徐哥的帮助下大草原敞开了宽阔的胸怀,把春来揽进了母亲般温暖的怀抱里了。春来几年的流浪生活就像西游记的段落中,描写的唐僧取经的情节有些相似,坚定信心一路西行,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以后,终于取得了真经回到了大唐。就象西游记中的插曲“敢问路在何方?”中的部分唱词那样“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春来从贫困的移民村走出来,经过了几年的努力和拼搏,终于脱离开了那个移民的苦农村,能和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一样成为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了,心中感到无比的荣幸和自豪。户口本已经拿到手了,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是粮食关系问题,春来并不知道该怎么办理?四月五号的那天,春来拿着新户口本去了查干淖尔公社粮站,找到了粮站的哈主任想办理粮食关系,哈主任是东北蒙古族,五十几岁的年纪是个老转业军人。他家住在粮站附近,哈主任说:“粮食关系是随着户口一块走的,迁移户口的时候就应该把粮食关系一块迁过来,你的粮食关系怎么没和户口一块迁过来?”春来的户口带在身上一年半以后才交给徐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哈主任提出来的这个问题,便反问了一句:“哈叔,像我这种情况,我的粮食关系应该怎么办理?才能从咱们这里吃到供应的粮食?”哈主任说:“你从哪里迁来的户口?再从哪里把粮食关系办出来,然后交给我就可以了,粮食关系上会注明你的户口所在地,是什么时间停止供应你粮食的?我这里就从什么时间开始供应你粮食吃了。”春来听明白了,哈主任说的是吃供应粮的市民粮食关系的办理方法,春来是农村户口根本就不存在粮食关系问题,春来的户口让王秘书开出来已经两年多的时间了,上哪里去补办粮食关系啊?春来对这件事情真的一点不懂。就按自己的思路给老家写了一封信,让家里人去公社的粮管所去问一问?能不能补办一份粮食关系给寄过来?如果不能办就给拍个电报来,电报的内容就写“你的粮食关系已经办好寄出,望查收!”十多天以后,春来就收到家里拍来的电报了,春来去商店买了两瓶酒带着去了哈主任家里,哈主任看过那份电报并挽留春来在他家吃的午饭。虽然没有拿到粮食供应本,却和哈主任的关系拉近了一段距离,春来的心里已经有底了。几天后,春来又买了两瓶酒,并给哈主任的家属买了二斤点心提着又去了哈主任的家,春来对哈主任说:“哈叔,你看我吃粮食的这点小事该怎么办啊?家中拍来的电报说粮食关系已经给我寄出来了,我到现在也没收到,万一在途中丢失了,我是不是就吃不到咱们这里供应的粮食了?我也得和其他的下乡知青一样,在牧业大队自己做饭吃啊,没有我吃的那份粮食我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帮着我解决眼前这个困难吗?哈主任略微沉思了一会说:“这样吧,你把让我看的那份电报给我留下,我给你办个粮本你先买粮食吃着,等你的粮食关系寄过来以后再交给我,如果真是寄丢了?有这份电报做依据也就可以了。”在哈主任的热心帮助下,春来的粮食供应本也顺利的拿到手了,春来在查干淖尔公社驻地把贾老师、乌力吉□□和哈主任三家,都当成自己的亲属一样和他们走动着。去白音淖尔大队住下来的时候,在白音淖尔牧业大队下乡的几个北京老知青在一年前都回到北京去了,大队牧民对北京那几个老知青给予很高的评价和赞誉。最后去白音淖尔大队下乡的春来,也很敬重那些在大草原上洒下过汗水,奉献过青春的北京老知青的大哥大姐们,草原上的人们想着他们惦记着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在草原上生活过的岁月和做出来的奉献,他们在牧业大队有过开心、有过欢乐、有过烦恼、有过痛苦,有过和家人悲欢离合的体验和感受。北京老知青在大草原上奉献的青春是无私的、是真诚的、是有价值、有功劳的,会永远留在草原人们的心中,也会记录在新中国发展阶段中的史册上。春来下乡的白音淖尔大队里,有两个是锡林浩特来的男知青谷小希和闫俊德,他们两个是一九七二年下乡插队来到白音淖尔大队的。还有从东乌旗下乡来的十个男女知青,有三个女知青也是七二年来的,其余的那几个来的晚一些。有一部分知青住在大队部,一部分住在大队附近北京知青住过的几处房子里,十二个男女知青只有谷小希有具体工作干。北京知青在的时候为了牧民买东西方便,在大队部开了一个小商店,北京知青走了以后谷小希接管那个小商店了。白音淖尔大队的草原辽阔自然条件好水源也好,大队部建在一个天然湖泊的南侧,和湖泊相隔只有三四里的距离,湖泊大概有二百多平方公里的面积,湖泊里的水很深,湖泊中有一个一平方公里大小的岛屿,岛屿上长满了野生植物和芦苇,天气暖和的时候湖泊中有成群的天鹅、成群的鸿雁和成群的水鸭子在湖中戏耍,并在岛屿上产卵孵化和栖息。白音淖尔大队的牲畜多大队牧民的生活比较富裕,全大队四十几户牧民人家,就有四群马、四十群牛和四十群羊,大部分牧民家里都放牧着羊群和牛群,大队领导班子的家里也不例外。“白音”蒙古语是富有或者是富裕的意思,“淖尔”蒙古语的意思是湖泊,连在一起的意思是富裕的湖泊,那二百多平方公里大的湖泊属于白音淖尔大队的资源,白音淖尔大队因为占据了有利的地势而得名。白音淖尔大队不仅是富裕,大队里的牧民勤劳善良古朴纯真而且都特别好客,大队的领导班子团结的也好,对下乡插队来的知青都特别关心和爱护。阿书记是个老转业军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家里还放牧着的羊群和牛群,他骑马到大队部去的时候比较少,大队长德勒根年轻有为脾气性格善良随和,人长得标致汉语说得也好,他和春来是同龄人,他每隔两三天就骑马到大队部去一趟,看望住在大队部的那些知青们,去了以后陪着知青们说上一会话,看看生活上有什么具体困难?有时候还和那些男知青们摔上一会跤。德勒根队长的身体素质好,那些男知青和他摔跤都不是他的对手,春来去了以后和德勒根摔过几次能和他摔个平手,每次摔跤的结果不是三比二就是二比三。牧民都喜欢摔跤这项体育运动,当地牧民称摔跤为博克,春来和德勒根队长摔过两场以后,他骑马到了大队部就愿意去找春来玩了。晚去的男知青们住在大队部带走廊的一排跨度比较宽的土房里,一排房子都是带走廊的单间,两个知青住在一个单间里,住在一个房间的知青在一块做饭吃。春来和喜欢绘画的小乔住在一个房间里,每天和小乔一块做饭吃,小乔想考内蒙古艺大,他把时间都用在他喜欢的绘画上了。另外两个房间住的是小方小高、小刚和小包,三个房间住的知青每天在走廊里一个快要倒塌的炉子上做饭吃,互相等的时间很长。春来去了以后感到别扭,就从大队部跟前的住家户里借了一个土坯模子,在水井跟前搓了一部分土坯,在三个房间门口的走廊里垒了三个新炉子,到了做饭的时候各做各的饭,三个房间的知青再也不用那么互相等着了。春来把男知青的炉子改造好了以后,又到几个女知青住的两个地方,给她们拆除了北京知青用了多年的快要倒塌的旧炉灶,垒了两个好用的新炉灶,早去的那些知青对春来的印象都不错,认为突然来了一个能为他们着想的大哥跟他们做伴来了。春来改造好了几个炉子以后又到湖泊边缘捡了两天干牛粪,从附近的住家户中借了一辆轻便车和芨芨草围子,把捡的干牛粪都拉回来,还给女知青住的两个地方都送去了一车。男知青高兴女知青也高兴,都说春来真像他们的大哥想的周到做的也周到。经常来大队部的德勒根队长、在春来住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套木工家具,德勒根问:“这些木工家具是你带来的?你会做木工活啊?”春来说:“是的,牧民家中用的箱子厨柜等家具我都能做,我来咱们大队以前就准备好了这套木工家具了,准备来到牧业大队以后除了干大队分配给我的活以外,其余的时间我想给牧民家做些需要的家庭用具,我做木工活不要牧民的钱也不需要任何报酬,是我感谢大队接收我的一片情意,这是我来大队以前早就想好的。”德勒根队长说:“好啊,有这个想法就好,你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咱们这个大队就是缺少个好木工。两年前,咱们大队从道特淖尔公社雇来了一个姓王的木匠和他带来的一个徒弟,他们两个来了以后就和大队签订了五年的合同,最后面的那排房子就是他们两个做木工活的地方和住处,牧民家中需要的家具和勒勒车等都让他们做,大队每个月给他们开工资,你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回家了,估计也快回来了。”从下乡插队来到白音淖尔大队以后,春来和德勒根队长处的关系很不错,听说他爱喝酒,春来提前买了两瓶白酒放在宿舍里。德勒根队长每次骑马来到大队部先到春来住的房间来,春来给他倒上酒,把酒瓶放在他跟前让他自斟自饮,他让春来再拿一个碗来陪着他喝,他喝多少让春来也喝多少。喝完一瓶白酒以后他再和春来到院子里去摔跤,还把另外几个知青叫出去围观,春来和德勒根队长不仅是摔跤的对手,又成了喝酒的伙伴和酒友了。春来和他在一起交谈的过程中,了解到他对北京来的那几个老知青有很深的感情,他说:“北京知青来到咱们这个大队以后就把大队当成自己的家了,他们在这里有放过羊群的,有放过牛群的还有放过马群的,有在大队部当过保管员的,他们干的每一样都认真负责。北京知青来的时候我只会说几句汉语,和他们接触的时间长了我跟他们学会汉语了,北京知青都学会蒙语了,那几个北京知青后来说的蒙语和当地牧民说的基本上没有区别了。”德勒根队长还特意提到了他母亲,他说:“我妈妈是个慈祥善良的老人,对北京来的那几个男女知青都特别好,那几个知青都把我妈妈当成他们的妈妈。那几个北京知青走了以后,我来到大队部就觉得没有意思了,后来的这些知青都比咱们小几岁,有些话跟他们也就说不到一起了,我和北京来的那几个老知青交往的时间长,他们离开咱们大队以后我还经常梦见他们几个。”春来在大队部住了一个月的时间,谷小希就离开了白音淖尔大队,回到锡林浩特去参加工作了,谷小希走了以后闫俊德接管了那个小商店。五月下旬的一天,德勒根队长骑马来到大队部要从知青当中找一个人,到东乌旗物资局去买马车上的两个轮胎,再买一部分牧民家中用的玻璃灯罩,因为来回坐拖拉机又受罪又不方便,知青们从家里回来的时间不长并没有人愿意回去。春来把这件事情揽下来了,带上德勒根队长给的转账支票和一部分现金,春来没到公社等着到东乌旗去的拖拉机,顺着大队后边湖泊的边缘绕行了七八十里的草地,去了湖泊北部的道特淖尔公社。道特淖尔公社和白音淖尔大队之间只有那个湖泊相隔,道特淖尔公社的交通就非常方便,是锡林浩特到霍林河去的主要交通干线,汽车从东乌旗出来道特淖尔是必经之路。交通干线上过往的车辆比较多,锡林浩特通往霍林河对发的长途客车都在东乌旗住一个晚上,每天都从道特淖尔公社驻地路过,春来坐上客车当天就回到了东乌旗,第二天就把事情办完了,并把买的两个轮胎和玻璃灯罩,都运到敬老院旅店的仓库里放起来了,再就等着查干淖尔公社的拖拉机来拉货的时候带走了。春来在打听回查干淖尔公社的拖拉机期间,打听到东乌旗交通局要办第一届汽车培训班,为东乌旗培训第一批汽车驾驶员了,要从东乌旗各单位招收一部分汽车学员。一个公社也给了两个名额,培训一个汽车学员收五百块钱的培训费,查干淖尔公社的两个学员已经来到东乌旗了,一个是白音查干大队开拖拉机的祁国斌,另外一个是白音呼布大队书记的弟弟白乙拉,他们两个都已经交了培训费了,就等着汽车培训班开学典礼了。春来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赵哥,并提出来也想进汽车培训班的想法,催促他去问一问汽车培训班的负责人,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和条件?赵哥很不情愿的去了一趟,回来以后说:“培训班的校长是东乌旗的交通局长冯光跃,冯局长的答复是:“每个公社分下去的是两个名额,如果还有需要培训汽车驾驶员的牧业大队,从牧业大队开一份介绍信来再交五百块钱培训费还可以考虑。”春来抱着侥幸的心理决定争取一番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就是意外的收获,在打听回公社的拖拉机期间,东乌旗法院的院长刘大姐让赵哥帮着给雇一辆吉普车,去一趟查干淖尔公社落实一个案件。赵哥去了一趟兽医站,和一个叫金柱的小车司机说好了,金柱是个转业军人是东北蒙古族,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并且蒙汉兼备,金柱拉上法院的刘大姐和另外一个办案人员,并让赵哥也跟着去玩一趟。春来也搭那辆车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到了查干淖尔公社以后,春来帮着刘大姐找到了她们要找的那个人,刘大姐和她的同事带着人到公社招待所落实案情去了,金柱拉着春来和赵哥去了白音淖尔大队。这是一次偶然的巧遇,也是上天安排给春来的一次好机会,春来坐在车上想:自己来到这个大队还没有多长时间?还没有给大队出过力,大队的牧民并不了解春来是个什么样的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是否有些过分了?让大队给出一份需要培训汽车驾驶员的证明已经是有些过分了,如果再让大队拿出五百块钱的培训费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能从大队开出证明来?春来就想搓土坯挣那五百块钱的培训费了。春来把自己的想法对金柱和赵哥说了以后,首先得到了金柱的支持,金柱说:“只要能从大队开出证明来,你想进汽车培训班的事情就有了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了,钱的事情不提比较合适,开出证明来以后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金柱开车到了大队阿书记住的蒙古包跟前,春来第一次见到大队的这个老书记,阿书记是个诚实憨厚的上了岁数的老退伍军人,他听了金柱的解说以后就同意了。并把他的意见用蒙文写在了一张印有东乌旗查干淖尔公社、白音淖尔大队的信纸上交给了春来,让春来再去找德勒根队长,春来和德勒根队长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春来和他一起喝过几次酒,并和他摔过几次跤处的关系非常不错,认为这件事情不会有问题。金柱又把车开到了德勒根队长家,他们家住着一个很大的蒙古包,德勒根队长非常热情的把春来三人迎进了他家的蒙古包里,他用蒙语对蒙古包里的老大娘、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又给春来做介绍,他说:“这个老人就是我你对说的我和北京知青共同的那个老妈妈,这个女人是我妻子琪琪格,她跟前的那个小姑娘是我女儿那仁格日勒。”德勒根说话期间,热情的老大娘已经把热腾腾的奶茶倒好了,琪琪格把奶茶分送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老大娘又给端来了奶食品和手把肉,德勒根队长提过来一塑料桶奶酒,在几个碗里倒上酒以后,琪琪格又把倒出来的奶酒分别送到了每个人的手中,春来和赵哥金柱受到了德勒根一家人的热情招待。老大娘用汉语说:“你们三个都是第一次来到我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多吃一些我做的奶食多喝几碗我做的奶酒,手把肉煮出来的时间不长,是昨天才杀的一个大羯羊。你们来到我家不用客气,那几个北京知青没走以前经常到我家里来,把我这里当成他们的家,都把我当成他们自己的妈妈,不忙的时候就来我这里住上几天,他们都像我的孩子一样,他们走了以后我还经常念叨他们。我家在大队部跟前住的时候,后来的这帮小知青也经常到我家里来玩,因为我家放牧着羊群和牛群,大队部跟前的草场没有这边的草场好,我们家的蒙古包就搬到这里来了。这个地方和大队部隔得太远了,后来的这些小知青们都不愿意骑马,他们来我家的时候也就少了。”大娘又对春来说:“你就是最近来的那个大知青吧?你来了以后做的好事德勒根回来都和我说了,他说你和其他的知青不一样,说你像那些小知青的一个大哥,说你勤恳能干还会做木工活,把工具也带到大队部来了,来到这里以后就想给牧民家做活还说不要报酬,你这个想法好啊!来到咱们这个大队就当成了自己的家,咱们当地的牧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勤快人。”大娘说话的工夫蒙古包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穿着蒙古袍子的漂亮小伙子,进了蒙古包按蒙古族人的风俗习惯,“赛努、赛努”的跟客人问过好以后就坐在春来身边了。大娘倒上奶茶递到他手里以后说:“这是我最小的儿子叫宝岱,他去马群里换骑马刚回来,我家这个小宝岱刚刚十七岁,在牧业大队里已经是一把好手了。他自己放着一群羊还放着一群马,还帮他哥哥德勒根照看着牛群,我这个小儿子还是一个套马的高手,那几个北京知青没走以前都特别喜欢他。我家的四个儿子都非常能干,大儿子□□家放着羊群牛群还放着一个马群,二儿子道尔基自己放着两个马群,他家就住在大队部跟前,我们大队四群马都让我们家承包了。”宝岱喝完茶和客人打过招呼以后就骑马看羊群去了,德勒根热情的劝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春来、赵哥和金柱、多喝几碗他妈妈自己做的奶酒。喝酒期间春来跟德勒根提出来要去东乌旗参加汽车陪训班的要求,并把阿书记写的信签给了他,德勒根看过以后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且说:“这是件好事情,我同意你去培训班学习开汽车,等咱们大队买了汽车以后就不用从外边雇司机了,你给咱们大队开汽车就行了,我相信你学出来以后一定是个好司机。咱们大队的知青现在都没有具体事情做,既然有这样的好机会就不能错过了,你去吧!”德勒根按春来的要求用蒙文写了一张大队需要培训汽车司机的证明,盖上大队的公章就交给春来了。又开玩笑的说:“我可真舍不得让你走啊,你走了以后我再去大队部的时候就没有人陪着我喝酒了,也没有人跟我摔跤了,又像以前一样没有意思了。”春来拿到证明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并没有提起汽车培训班要收五百块钱培训费的事情来。德勒根托春来去东乌旗办的事情都办利索了,春来把□□交给他并和他清了账,告诉他买的东西都放在东乌旗敬老院旅店的仓库里了。管仓库的是在本大队下乡的女知青大刘她爸爸,牧业大队的拖拉机去拉货的时候带回来就行了。春来又从德勒根队长那里借支了四个月知识青年的生活费,第一年下乡插队的知青都有知青办拨下去的八百块钱的按家费,里边包括一年的基本生活费在内,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十五块钱。该办的事情都办利索了以后,春来和赵哥、金柱、告别了善良好客的老大娘和德勒根队长的一家人,让金柱把车直接开到了粮站门口,春来去了哈主任的办公室把自己来办的事情告诉了他,哈主任听了以后显得非常高兴,他给批了二百斤白面的条子,春来用借支的生活费付了白面钱。金柱开车去接上法院的刘大姐和她的同伴以后,春来怀着大功告成的喜悦心情乘车离开了查干淖尔公社,在回东乌旗的路上琢磨着:按汽车培训班冯校长提出来的要求,牧业大队的证明已经开回来了,那五百块钱培训费的事情必须当面和冯校长解释清楚,春来要比其他的学员晚交一段时间。如果能够征求到冯校长的同意,春来每天上半天课搓半天土坯,挣够那五百块钱以后再交培训费,春来一定会说话算数决不食言,如果冯校长答应了?也就感到彻底放心了。”金柱把法院的刘大姐送回去以后,春来把自己的想法告了金柱和赵哥,并提出来想趁热打铁把事情办完,让金柱把车开到冯校长的家门口去,春来想送给冯校长一袋子白面作为见面礼,想把那五百块钱陪训费的事情当面跟冯校长解释清楚以后,心里也就感到踏实了。金柱支持春来的想法把车开到了冯校长的家门口停下,春来让赵哥在前边做引荐,自己扛着一袋子白面跟在他后边,冯校长的一家人正在吃晚饭,他看到赵哥和春来闯进他家以后从饭桌前站起来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赵哥说:“扛白面的是我表弟,我们刚从查干诺尔公社回来,他有事情想找你当面谈。”这时候,从饭桌的正面站起来一个老大爷,他先跟春来打招呼了,老大爷说:“哎呀!小伙子啊,怎么是你啊?这一年多的时间不见你了,你到哪里去了?”冯校长问:“爸爸,你认识这个小伙子?”冯大爷说:“我不仅认识他,一年前还和他打过二十多天的交道,他就是我在发电厂收石头子的时候,经常跟你说的那个最能干的山东小伙子啊!他一天就能砸几个立方的石头子,他可是为咱们东乌旗发电厂的建设出了大力了,砸石头子的人都走了以后,剩下的那些砸不开的顽石他自己又去砸了两天的时间,把最后那些顽石全部都砸完了。他如果不砸?那些顽石都剩下了,我们还得当成废品一车一车的清理到东乌旗郊外去,这么能干的好小伙子,可太难遇到了。”冯校长对春来说:“一年前我爸爸经常夸赞的就是你呀?你有什么话?咱俩到里屋去说吧!”春来把从牧业大队带回来的证明给了冯校长,并把自己在牧业大队下乡的具体情况,实事求是的对冯校长说了以后又加以补充说:“因为我去牧业大队的时间短,还没有在那里干出成绩来,不能跟牧业大队提出来要那五百块钱培训费的事情,我打算进了汽车培训班以后每天上半天课再搓半天土坯,挣够那五百块钱以后再交培训费,要比其他的学员交得晚一些,请您相信我说的话,我既然说得到就一定能够做得到,绝对不会食言。”春来说的很认真,冯校长听得也很认真,冯校长听完以后就笑了,他说:“好了小伙子,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来到东乌旗已经出了不少力了,你在东乌旗的好名声我早有耳闻,培训费的事情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给你免了。你就不用搓土坯去挣那五百块钱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交了培训费了,七月一号汽车培训班开学典礼的时候,你准时去参加就行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学好,以后在东乌旗当个好司机我就感到满足了。”春来听了冯校长的一番话,悬着的心完全放下来了,想进汽车培训班的想法就要成为现实了,春来感到特别高兴和激动,金柱送春来和赵哥回到家的时候,为了表示对金柱的谢意,春来要在车上留一袋子白面给他,金柱怎么也不肯接受又给搬下来,他诚恳的谢过了春来的好意,并且说:“小伙子啊,今天能认识你我感到非常高兴,你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很快咱们就要成为同行了,我相信你学出来以后一定是个非常好的司机。”一九七七年的七月一日,春来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参加了东乌旗第一届汽车培训班的开学典礼,冯校长在开学典礼的大会上讲的话,他鼓励学员们“好好学习,学出来以后为东乌旗的交通事业,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做一个好司机,为改变东乌旗的交通不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参加汽车培训班的学员分蒙文和汉文两个班,共计六十八个新学员,开学典礼结束以后,学员们都领到了一本交通规则和一本机械常识两本书,还有一只笔和一个笔记本。蒙文班和汉文班的学员分别坐在两个大教室里的座位上,像小学生一样坐在那里听老师讲课了,从七月一号开始了三个月的正规理论学习,培训班还为牧业大队来的学员开设的食堂准备的宿舍,学员们学习期间吃住都很方便。另外,还在培训班的大院里停放着一辆解放牌汽车,老师讲到哪个系统?让学员们亲眼看到哪个系统的组成部分。春来坐在教室里就像做梦一样,每天和汉文班的学员们在一起上课又一起下课。从一九六五年夏天升初中的时候春来离开了学校,已经是整整十二年的时间了,十二年以后,在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上的东乌珠穆沁旗,春来又拿起书本来像小学生一样开始学习不懂得的知识了,春来感到高兴和自豪心中充满了兴奋和激情,对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感到特别珍惜。在已经过去十二年的生活岁月中,正是春来人生最宝贵的青春年华,春来在艰苦和贫困的生活环境中一直都在苦苦的挣扎,度过了那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为了寻求温饱来到了举目无亲的大草原上漂泊,经过五年的不懈努力终于一年一年的熬过来了。在徐哥的帮助下大草原留下了春来,又荣幸的下乡插队当了知青,自己的农民身世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改变,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现在又幸运的进了东乌旗第一届汽车培训班了。春来认为这是草原上的人们给予的学习机会,绝对不能辜负草原上的父老乡亲对自己的深情厚望,学出来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司机,用实际行动来回馈草原上的人们给予的这个学习机会,一定要对得起草原上勤劳善良的父老乡亲,要对得起自己心中热恋着的这片辽阔的大草原,春来下决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学好所有的课程,学好汽车驾驶的技术,给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兄弟和父老乡亲,还有那些帮助过自己的恩人们一份满意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