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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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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春来在阿尔山值班期间住在作业大队的招待所里,治疗过的病腿天天浮肿的还象原来一样,下车后就得拄上双拐忍着疼痛坚持在工作岗位上,每天吃过晚饭以后提一壶热水回来,把肿的发亮的病腿烫一烫再吃上一颗跌打丸,为了养家糊口一天一天的就那么坚持下来了。忙碌了半年以后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回到锡林浩特又到蒙医研究所去拍了一个片子,从片子上能够清晰的看到右小腿断的腓骨、还和以前一样前后错着位并没有长在一起。骨科大夫看过片子以后说:“你下肢的胫骨错着位已经那么长住了,像这种情况下肢的腓骨是不可能长在一起了,咱们这个地方是没有办法治疗了,你赶快到外地的大医院去做手术吧,你骨折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你的下肢肿的还这么厉害,如果继续这样肿下去恐怕要发生病变了,等到那时候你的下肢就保不住了,严重了以后就该截肢了。”春来听了以后感到害怕了,如果真到那种程度自己就成了一个残废人了,春来请了病假去华北石油总医院看腿去了,骨科门诊的大夫看过片子、又看了肿得发亮的下肢,问过病情以后说:“你怎么骨折了一年的时间了才来治疗?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是从哪里来的?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春来说:“我是开车的司机,是从内蒙古二连油田来的,摔断腿以后曾经在我们当地的医院里治疗过,出院以后我在那里开了七个月的汽车,看到没有好转的迹象才来的。”大夫听了以后瞪大了眼睛问:“你是个铁人?你就不知道疼痛?断了骨头以后你还能开七个月的汽车?你一天天的是怎么熬过来的?中国人里还有象你这样能够忍受疼痛的人?这可真是奇闻怪事了。”春来把当时治疗的过程大体说了一遍,骨科大夫让春来入院做手术治疗。华北石油总医院的骨科病人多,每天都有出院和入院的,骨科主任是姓任,他是骨科的技术权威,任大夫五十岁几岁文质彬彬的,带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有风度。春来亲眼看到任大夫查房的时候,对每一个骨科病人都问长问短,对患者既负责任态度又好,和春来一样摔断下肢的患者也有,经过任大夫给复位再用石膏固定以后,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让患者回家去静养着了。春来亲眼看到被治愈的患者并不受罪,并不像春来在当地医院治疗的时候受那么长时间不该受的罪,春来后悔在当地医院治疗了,如果当时来这个医院治疗早就好利索了,就不用受这一年的疼痛和折磨了。为了弥补以前的错误让伤腿得到康复,春来就想让任大夫给做手术,下班以后打听着去了他家赶上任大夫不在,春来对他爱人说:“大嫂,我是从内蒙二连油田来的骨折病人,已经住在骨科病房里了,我小腿上的腓骨已经断了一年的时间了还没有长在一起。现在需要做手术治疗,病房里的人都说任大夫做手术做的好,我想让任大夫给做手术,任大夫在骨科病房操心多工作忙,我给你放下这二百块钱,你替我给任大夫买点补品保养他的身体,然后再替我多说几句好话,我是一个普通工人,工资收入低家属没有工作,家里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一家人全靠我一个人挣钱来维持生活。你就让任大夫答应我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吧!”那个嫂子答应了。总医院的骨科是每个星期一、三、五的上午给病人做手术,春来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星期一的上午,在等待手术期间春来去了一趟华北石油总部的百货大楼,买了一个录音机和两盒□□磁带,还买了一架学生手风琴。手风琴这种乐器春来已经眼馋了多少年了,在失学后的一九六六年秋天,春来去赶景芝集的时候,在大集上看到中学文艺宣传队的学生在戏台上唱歌并舞蹈,音乐老师用手风琴伴奏的时候春来看见过,但从来没有触摸过。当时演唱的是“□□的光辉”和“见到你们总觉的格外亲”那两首歌曲,春来看到和听到手风琴的声音既浑厚又悦耳动听,春来爱好音乐自己有一个国光口琴,当时流行的歌曲已经背熟几十首谱子了,并且都能用口琴吹奏出来。听到手风琴演奏出来的声音以后,就觉得口琴吹奏出来的音乐效果、和手风琴演奏出来的那种浑厚的音色截然不同,从那个时候春来就喜欢上手风琴了。上前寻问了那个音乐老师手风琴的价格以后认为是那样的昂贵,对于没有一点经济收入的春来而言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当时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够拥有一架手风琴,等待了二十四年以后才圆了自己青少年时期的那个梦想,终于拥有了一架属于自己的手风琴了。春来学的同时也想让两个儿子学,把爱好音乐方面的长处提前体现在两个孩子身上,培养他们对音乐的爱好和兴趣,把他们喜欢的歌曲也能用手风琴弹奏出来。星期一的上午,春来是手术的第二个病人,任大夫与其他几个大夫和护士忙碌了几个小时,耽误了大夫和护士吃饭的时间,春来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护士推着春来送回病房以后,春来给了那个护士二百块钱,让任大夫带着她们到附近的饭店去吃顿便饭,一会的工夫那个护士又给送回来了,并替那几个医务人员表示了谢意。春来手术后的刀口发炎了,当时并不知道病腿的深静脉已经形成严重的血栓了,因为术后的刀口恢复的慢、多住了几天医院才拆了线,任大夫让回去静养一段时间,一年后再来做第二次手术,把里边固定断骨的钢板取出来。春来回家休息了一个月又忍着疼痛上班了,这一年秋天,二连油田在锡林浩特建的部分家属楼和石油子弟学校建起来了,家属楼分给工龄长的一部分老职工了,分到楼房的老职工都把家搬进新楼房里了,从内地调来的一部分老师开始给住在家属楼的学生上课了,春来工作的年限短排在了后边。大外甥在他那处新砖瓦房结婚以后,要卖第八小学跟前那三间土房了,春来的家又搬到了运输大队的一间仓库里,让两个儿子也进了新建的子弟学校上课了。运输大队后进的那批铁马车质量不过关,司机们都反映经常出现不该出的故障,二连石油勘探开发公司、决定把那二十辆铁马车都开到东山废料库去报废了,那批铁马车报废以后,重庆厂家来的修理人员也都全部撤回去了。春来倒是觉得铁马车很有特色,因为是三桥驱动的越野性能非常强,是其它任何车型都无法比拟的,春来开的那辆铁马车出现故障的时候比较少,从心里舍不得报废。在春来执著的要求下、运输大队破格的留下了那一辆铁马车,因为其他的铁马车都开到废料库去报废了,春来开的那辆铁马车就成了阿尔山油田指挥部、随时调动的唯一的一辆救险车了。平时在作业大队给四个作业小队在油井上搬家,有其它遇险的车辆需要救助的时候、就放下作业大队的工作,服从一线指挥部的指挥和调遣。八月八号,二连油田给二十对新结婚的年轻人举办了集体婚礼以后,又派了一辆大客车拉着他们到北京去旅游了一圈,从赤峰回来的路上赶上了特大暴雨,客车在离锡林浩特七八十公里的沼泽地段陷在里边了。一线指挥部接到电话立刻派春来的车去救援,春来开着铁马车到了那片沼泽地带的时候,看到那段交通干线上已经有二十多辆汽车陷在里边了。春来利用铁马车三桥驱动的特殊性能,把从两个方向来的二十多辆汽车、从沼泽地段一辆一辆的先后都拖出来了,有一部分司机拿出钱来表示谢意都被春来拒绝了,春来有自己的职业道德,绝对不收受同行们的一分钱。春来认为他们都是拉家带口的人,利用铁马车越野的特殊性能、把他们救援出来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要说有功劳应该是铁马车的,如果春来驾驶的是其他类型的汽车?想救援陷在沼泽地里的那些汽车也做不到。还有一次是指挥部派春来开的铁马车、到东乌旗盐池去给热采队拉咸盐的时候,回来的路上赶上大暴雨的天气,一二六交通干线上的那条小河里的水暴满,河当中有两辆不同方向行驶的汽车已经在里边熄火了,河两岸都有几辆汽车等在那里想过河又不敢过。春来先把河里的两辆汽车拖出来,又把两岸的汽车都拖着安全的过了河,有的司机也拿出钱来表示谢意,春来仍然是分文不收。春来能为其他执行任务的同行帮忙感到高兴和自豪,认为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说有功劳?也应该归功于那辆铁马车,如果春来开的是普通的汽车?想给同行们帮忙也帮不上。那辆报废的铁马车在一线指挥部的指挥和派遣中,在春来的驾驶和操纵下、做了许多救助同行们脱离危险的好事情,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出了它独有的三桥驱动的特殊越野性能。在作业大队的大院子前边,有一家用活动板房组合了一个小院、并在里边开了饭店,经营的是杀活羊卖新鲜手把肉和涮羊肉的生意,和其他几家饭店相比价格上便宜一些,去吃过的人都说好。有一天晚上春来也去了,发现开饭店的老板是东乌旗的外号叫刘麻子,刘麻子五十几岁、不到一米五的身材,□□嘴大鼻子小眼睛没有文化说话粗鲁,再加上满脸的大麻子、是个很不起眼的男人。他以前当过兵是转业分配到东乌旗去的,原来是东乌旗乳品厂开车的司机,刘麻子看到春来显得非常高兴,他把春来当成贵宾邀请到了他住的板房里,又把他年轻漂亮的妻子招呼到跟前给做了介绍,然后就开始上锅上肉的忙活起来了,刘麻子和他年轻漂亮的妻子陪着春来涮了一顿羊肉说了好多话。春来在东乌旗接触刘麻子的时候他在乳品厂开车,乳品厂的经济效益不好,每个月不能按时发放工人的工资,他家有两个十几岁的儿子和一个常年有病卧床的老婆,家里的日子非常困难。刘麻子在生活比较邋遢,他穿的衣服一年四季都没有干净利索的时候,夏天经常穿着他老婆的一件花衬衣开车到阿拉坦合力煤矿去拉煤,同行们议论他的时候比较多。在刘麻子家中生活困难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岳父让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来刘麻子家照顾她病中的姐姐,刘麻子的小姨子既漂亮而且又精明能干,她除了照顾病中的姐姐和两个孩子,夏天的时间在外头卖冰棍其它的时间干别的活,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从他小姨子来了以后,刘麻子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刘麻子的病老婆死了以后,他小姨子没有离开那个家,她不嫌刘麻子长的难看,不嫌刘麻子没有文化说话粗鲁、就嫁给刘麻子了,替她姐姐承担起了那个家的全部责任。当时成了东乌旗的人议论的一大新闻,人们都说:“刘麻子是因祸得福鸟枪换炮,死了个病老婆又换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对他们家得刮目相看了。”刘麻子的小姨子跟他很合的来,乳品厂下马以后,刘麻子带着小姨子去阿拉坦合力公社承包了一个煤矿,还在煤矿跟前养了一群羊,后来又有了自己的汽车,日子过的一年比一年好起来了。并让他一个儿子到外地去学了两年煤矿开采,儿子回来以后刘麻子就把煤矿交给两个儿子管理和开采了。他又带着漂亮的小姨子来到了阿尔山油田,从勘探一公司借了几栋闲置的板房开起饭店来了,饭店里吃得是他自己羊群里的羊,刘麻子和他小姨子生的那个孩子也快到上学的年龄了。熟人找到一块话就多,刘麻子和他小姨子对春来特别热情,他小姨子能说会道巧舌如簧、并且会看风使舵,涮羊肉的时候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说:“咱们都是东乌旗的老熟人了,我们家在这里开饭店你一定要经常来,你来我们免费供你吃喝,如果带着人来吃喝的时候、我们收一点成本费就可以了。另外,我们两口子还有事情想求你帮忙,我们承包的那个煤矿每个月需要三到五桶发电用的柴油,需要你给我们帮忙解决,煤矿上还有几百吨碎煤卖不出去,也想让你给联系烧锅炉的单位,帮着我们把积压的碎煤卖出去。”春来是个诚实爽快的人,就答应了刘麻子夫妇提出来的要求了。刘麻子夫妇虽然让春来常到他们开的饭店去吃喝不收钱,但春来是不占任何人便宜的那一种人,遇到这种情况就更不能去白吃白喝了,但是,春来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抽晚上的时间开车回了一趟锡林浩特,去了蒙医研究所白大夫家中一趟,春来在蒙医研究所住院期间白大夫是外科主任,春来和他处的关系比较好,白大夫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他家在锡林浩特市里有人,很快就提了办公室主任主管单位的后勤工作了。到了冬天严寒季节,锡林浩特各个单位都用碎煤烧锅炉供各科室取暖,而且需求量比较大,锡林浩特煤矿产出来的碎煤根本就供不应求。白主任提出来的条件是:“按锡林浩特煤矿碎煤的价格,和锡林浩特煤矿短途的运费一样,碎煤的质量能达到标准我能做主,如果碎煤的质量差了我们就不能要,你先拉回一车来我们检查了质量以后再做决定。”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谈妥了,春来利用晚上的时间开车回锡林浩特的时候,就到刘麻子承包的煤矿去装了一车碎煤,拉到锡林浩特让白主任等人检查了质量以后就通过了。春来和蒙医研究所定了碎煤以后,晚上想回锡林浩特的时候、就到刘麻子承包的煤矿装一车碎煤带回去,到蒙医研究所的锅炉房卸了以后再回家。每次回到家的时候两个儿子已经睡觉了,春来先检查两个儿子的作业,再把对他们两个的要求写在一张纸上,用按钉按在门上显眼的地方,第二天早上又早早的离开家了,返回去还不能耽误上班的时间。春来对两个儿子的要求和管教很严,想让两个儿子从小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做到学习认真并严格要求自己,将来在社会上做有用的人。春来在作业大队值班的后几个月中,在不妨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利用晚上开车回家的时间,给蒙医研究所带回来了十几车碎煤,给刘麻子解决了碎煤卖不出去的后顾之忧,给蒙医研究所解决了拉煤难的问题。因为蒙医研究所的病人少收入低,春来只是收到了白主任给写的二百一十吨碎煤的欠款和短途运费的欠条,春来并没有欠下刘麻子的碎煤钱,用买去的柴油顶了他的碎煤款了。十月中旬,锡林浩特地区普降了一场大雪以后,春来又被阿尔山油田一线指挥部、派到阿巴嘎旗输油管道三号站去驻守,执行冬季保通讯和巡逻输油管道的特殊任务了。阿巴嘎旗三号站有通讯处一个通讯班常年驻守在那里,负责阿尔山油田到赛罕塔拉通讯线路的维护和抢修,全长四百多公里的距离,通讯班有四个人常年驻守在那里,他们的家都在华北油田总部那一带住。四个人每隔二十天就换班休一次假,休假的两个回来接班以后那两个再走,一直有两个人在那里陪着春来干抢修线路的任务,春来那辆车服从他们的安排和指挥。空闲时间还为三号站服务,并没有一天休息的时间,在大雪地里顺着电话线路巡查到二号站、再从二号站巡查到阿尔山油田,在返回三号站路过锡林浩特的时候才能回家一趟。十二月份又有一批家属楼完工了,春来家分到了一套六十平米的住房,拿到钥匙以后就迫不及待的搬进去了,从此离开了运输大队那间阴暗的库房,在锡林浩特市算是有了自己家的住房了。搬进新家去的时候,春来腿上做的手术已经够一年的时间了,应该到华北石油总医院去做取钢板的手术了,因为春来开的那辆铁马车是已经淘汰的报废车了。车上后来安装的暖风经常坏,汽车本身又容易出现故障,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司机敢在严寒的冬季、开着报废的铁马车离开公路到大雪地里去冒险的。只好把手术的时间往后推迟了,春来在三号站值班期间,打听着找到了二十年前遇到的那个好心人、山东老乡赵福祥大哥的家,报答了欠着他二十年的一份人情。那是一九七二年的秋天,春来离开老家刚刚来到内蒙古大草原上,在阿巴嘎旗一带流浪的时候,从哈沙吐坐车回到阿巴嘎旗的那天晚上,想在一间装牛粪的小房子里过上一夜,第二天去锡林浩特找活干的时候,被小房子的主人赵福祥发现了,他盘问过以后看了春来带的证明就认了老乡,并把春来领到他家去了,进家门以后对他媳妇说:“咱们山东老家来客人了,你快给他做饭吧!”那时候,赵福祥已经三十岁了,结婚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在阿巴嘎旗是干泥水活盖房子的工人,吃过晚饭以后赵福祥给安排了住处,第二天早上又把春来接回他家吃的饭,赵福祥夫妇又把春来送到汽车站,看着春来上了客车以后两口子才离开那里。这份情意在春来心中珍藏了二十年,春来打听着去了他家,看到赵福祥哥嫂显得苍老了,已经不是春来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他们家唯一的一个儿子高中快毕业了,春来提起了二十年以前的那段往事,赵福祥哥嫂已经不记得了。赵福祥哥说:“咱们山东人来到这个地方的特别少,偶尔遇到咱们老家来的人感到特别亲,咱们山东人无论走到哪里?口碑都特别好,山东人既诚实又能干,说话都不会拐弯抹角。当地的蒙古人对咱们山东人的印象特别好,都愿意和咱们山东人交朋友,这点小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和你嫂子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春来在他儿子跟前是当叔叔的,又是初次来见面认亲,春来给了他儿子二百块钱、并鼓励他好好学习,高中毕业以后争取考上一所好大学,为他干了一辈子泥水活的父亲增光,春来和赵福祥哥嫂像亲属一样走动起来了。在三号站值班期间完成巡线工作的同时,还做过两件三号站的人都忘不了的事情,食堂里一个叫付裕的小伙子,晚上在本站的洗澡间和他的伙伴洗澡时不慎滑倒,被玻璃瓶底把手背上中指的大筋割断了。付裕那个伙伴慌慌张张的去找春来帮忙,春来开车把他送到了阿巴嘎旗医院,并帮着找到了晚上值班的那个女大夫,春来把付裕揽在怀里,用两个镊子把他缩回去的指筋分别都拉出来,帮着那个值班大夫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付裕割断的指筋缝合在一起了。缝和好以后值班大夫说:“你们没有耽误时间来得很及时,长住以后不会有什么妨碍,也多亏了你给我帮忙,如果你不帮我?他断了指筋我就没有办法缝合在一起,你是站长还是书记?你这个当领导的对职工可真好。”春来并没有直接回答大夫的问话,认为自己是干什么工作的并不重要,遇上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替别人排忧解难,让意外受到伤害的人,能够及时得到救治才是最主要的。三号站有个姓李的小伙子,有一天晚上喝了酒以后耍酒疯,拿着一把刀子要捅他的一个伙伴,在院子里追着他伙伴到处跑的时候,他那个伙伴边跑边喊“救命。”住宿舍的人听到喊声以后全都出来了,春来看清了是怎么回事以后,急忙跑过去拦住了拿刀子的那个小伙子,从他手中夺过刀子来以后又把他放开了,那个小伙子气愤的说:“你他妈的来这里多管闲事,你夺走了老子的刀子,老子的宿舍里还有一把,老子今天非捅死他不可,让他知道老子的厉害。”说罢就往他的宿舍里跑、春来紧跟在他后面,他掀起床上的垫子,把那把刀子抓在手里的时候、又被春来扑上去夺过来了,并挡在宿舍门口不让他出去放肆撒野了。他愤怒的和春来厮打的时候很快就被制服了,春来强治着他到床上去醒酒,他在疼痛中说好话求饶让春来放开他,直到他对自己的行为彻底认错以后,表示再也不敢了的时候春来才放开他。他那两把刀子在春来的床铺底下放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直到冰雪融化,春来圆满的完成了保修线路的任务以后,要离开三号站的时候才把刀子还给他,春来还给他刀子的时候嘱咐他:“同样的错误,你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了,用刀子伤害他人是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和制裁的,你一定要改掉这个坏毛病,防止惹出大祸来毁了你自己。”他并没有记住春来的劝告,几个月以后,他回到锡林浩特自己家里休假的时候,晚上和他同伙在饭馆里喝了酒,在大街上耍酒疯逞英雄的时候,把锡林浩特市蒙古族摔跤教练捅了几刀,被抓进了监狱判了刑。春来完成了冬季保通讯的任务以后,回到运输大队请了假,从单位财会那里借了两千块钱,准备到华北石油总医院去做腿上取钢板手术的时候,山东老家的二姐夫突然来到春来家里借钱,要从潍坊监狱赎他大儿子。一九八五年,春来从东乌旗调到二连油田以后,冬天开车去华北石油总部执行任务期间就放假退休了,在放假冬休期间,春来带着一家人回到离别十几年的山东老家过的年。那时候,二姐家已经给大儿子盖起来了三间新房,并给他娶了媳妇有了孩子、过上他自己家的小日子了。二姐夫来到春来家里说:“就是你们一家人回山东老家探亲的那一年,过完年你们走了以后,从南方来了一个商人到咱们那一带去卖黄金,你大外甥找了几个人帮着他卖黄金挣提成,从当中也挣了一点小钱。你大外甥和他几个同伙就起了图财害命的坏心了,想弄死那个南方人,合伙分他带来的黄金和卖黄金的那些钱了,在夏天的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几个人在路上把那个人弄死以后就扔在路边的大沟里了。把他的钱和黄金分了以后就散伙了,那个人并没有死,早上苏醒过来以后就报了案,县公安局很快就破了这个案件,把那几个人全部都抓起来了,你大外甥是主谋被判了七年,从那个时候就被关押在潍坊监狱里了。我和你二姐都怕他媳妇跟他提出离婚来?替大儿媳妇干着地里的农活,还帮着她照顾着孩子,都怪我和你二姐对他娇生惯养从小把他惯坏了,他才闯下了这么大的祸。大姐这次去潍坊做买卖,从潍坊订了三万把扫地笤帚,订完货以后去了我们家,大姐给我和你二姐出主意,让我来你们家借部分钱给管监狱的人送礼,想把你大外甥从监狱里提前释放出来,大姐从潍坊火车站发走了笤帚以后,我给大姐背着两大包鞋垫子和她一块来到锡林浩特的。大姐去山东的时候带了八万块钱,买笤帚花了两万多,剩下的那些钱她又带回来了,她让我来你这里住下借钱,她带着钱和鞋垫子回东乌旗去了。”春来听完他的一番话以后说:“大姐去你们家帮着出主意的时候,她带着那么多钱去的,你为什么不从她那里先借上一部分?也算上我一份,你写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把钱给大姐不就行了吗?你又何必自己来跑一趟啊?”二姐夫说:“大姐那个人视钱如命你是知道的,她一概是舍命不舍财的那种人,想从她手里借钱比登天还难,她让我来你这里探探底,看你能借给我多少钱?然后她再做决定。”春来想:大姐一定是怕跟她要三尖子借给她的那一万多块钱,才不敢来这个家里。春来问他:“既然是这种情况,你想从我们家借多少钱才感到满意?”二姐夫说:“你们家有多少?我就拿走多少,越多越好。”春来说:“你好大的口气啊!我们家如果是开银行的,你想我们家的银行也搬走吗?你的口气也太大了,你在我们家有多大的功劳?跟我说这样的大话?”二姐夫说:“我在你们家虽然没有功劳,你二姐是从这个家嫁到我们家去的,咱们两家是亲戚关系,我是一家之主,我们家的大小事情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春来说:“那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了,这个忙我一定帮,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说出来让你听一听,然后你再好好的琢磨琢磨我说的对不对,我如果不说?你还以为我们家应该帮你,我如果说重了你也要沉住气忍着点,你回去以后再把我说的原话转告给我二姐,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春来说:“兄弟姐妹应该情同手足,父母亲是兄弟姐妹的根源,当老人的不管是生男还是生女?都是尽心尽力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儿女拉扯大的。老人拉扯儿女尽的是责任和义务,老人的财产儿女们都有继承的权利。反过来讲,凡是老人拉扯大的子女,都有责任负担老人的生活费用和赡养老人的义务,这是每一个做儿女的都必须尽到的责任,这是普遍的人之常情。我说的这些话对吗?”二姐夫说:“对、对、你说的完全对、走遍天下也是这个道理。”春来说:“我从七二年离开家乡来到内蒙古以后,想让俺娘过上好日子就拼命的干活挣钱,把挣的钱全都给俺娘寄回去了,在咱们那个公社都出名了你是知道的,除了老人花的、大姐家花了一部分,你们家也花了一部分,这是事实吧?”二姐夫说:“是事实,她们家那个老李比你早来到内蒙一年半,七八年的时间才给他家寄回去了二百块钱,那一点钱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你寄回去的那些钱、他们家花的多我们家花的少。”春来又说:“我在内蒙闯荡了五年的时间,下乡当知青是时候才解决了户口问题,又争取进了汽车陪训班以后就认为是苦尽甘来了,认为到了该和俺娘团聚的时候了。俺娘来内蒙以前,我让她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来我这里,我们家的房子和我栽下的那些树、一共卖了二百七十块钱,大姐得了一百你们家也得了一百,俺娘给我留起来了卖房子的七十块钱,就因为那七十块钱没到大姐手里,大姐就坏了良心把自己的亲娘当成了仇人了。她和孩子来内蒙的时候就没有照顾好老人,在路上就把老人的腰颠断了,把个半死的老人扔给我以后她就领着几个孩子躲走了,八个月以后我和老母亲才见到她的面。现在我不说大姐那些年是怎么对待老母亲的,就说你和二姐是怎么对待老人的?我陪着瘫痪的老人艰难的过了两年多的时间,我顾了里边顾不了外边,逼得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有人帮着伺候瘫痪的老母亲,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找了这个不该找的三尖子组成了家庭。十一年前,我们家在敬老院旅店里住的时候,你来我们家找活干的那一趟,你亲眼看到这个闹矛盾的家庭了,你来到以后就催着我给你找活干去挣钱,我给你找上活以后又给你准备了行李和吃的,把你送到干活的地方供着你吃的粮食,还供着你鸡蛋和烟酒。每隔十天八天就去看你一次,到了打旱獭子的季节又把你接回来、找车把你送到大姐那里,让你跟着她们一家打了一季旱獭子,我把你干活挣的钱支出来以后一分也不少的都给了你。你走的时候给我留下话,让你大儿子来替你和二姐伺候一段时间这个家里老人,让我不能因为有个瘫痪老人拖累着继续受三尖子的那份窝囊气了,让我该离婚就离婚,趁着年轻再找个合适的一块过日子。你大儿子来到这里住了一晚上,就让我给他找车去他大姨家了,从他大姨家给我捎来了一封信,在信中明确的告诉我他是高中毕业生,是不可能给一个瘫痪老太太端屎端尿的,他大姨都不想伺候他就更不想伺候了,如果生他的气就让我随便生吧!他在煤矿干了一段时间活挣了一点路费钱,回去的时候连我们家都没敢来,在别的旅店里住了一个晚上就回老家去了。象他这样无情无义的对待我和俺娘,你是为他的事情来我们家借钱的,象他这样的没有人情味的外甥,我应该不应该借给你钱?你自己说。”二姐夫说:“这个孩子就是不听我们的话,是我和你二姐把他惯坏了,我们对他算是没有一点办法了。”春来继续说:“俺娘来内蒙以前,我让她把家里那两间房子卖了,一共卖了二百七十块钱,你们家和大姐家都得到了一百块钱比我得的还多。俺娘来到东乌旗在我跟前瘫痪了五六年以后去世的,老人瘫痪期间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老人跟前每天都离不开人。二姐是俺娘擦屎擦尿拉扯大的,俺娘在瘫痪期间,你和我二姐伺候过一天没有?给过一分钱没有?给老人做过一件衣服没有?给老人寄过一点吃的没有?在瘫痪的老人身上尽过一点孝心没有?尽到当儿女的赡养老人的一点责任没有?老人去世以后,老人的安葬费和棺材钱,你们家分摊过一分钱没有?你自己说。”二姐夫羞愧的低下头说:“你提出来的这些我和你二姐都没有做到,我们在老人身上没有尽到一点责任,这是我和你二姐的错,是我们对不起已经去世的老人,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春来说:“你们家和大姐家都花过我挣的钱,我在老家和老人住过的房子卖了,卖房子的钱你们该得的也得了,你和我二姐这样对待我家的老人,我心里觉得难受感到气愤不平,你们在老人身上没有尽到一点责任和赡养义务,这兄弟姊妹的情谊又从何说起?我曾经有过一个哥哥,我哥哥是怎么去的东北?又是怎么失踪的?你应该最清楚吧?一九六零年夏天,移民人口从老村子搬出来以后,当地政府给每人每天供应三两地瓜干子维持生命的时候,我们家没有来钱的路,供应的那部分地瓜干子买不回来,一家四口人全靠吃救济粮维持生命。当时我们家和五婶家七婶家三家伙住在两间土屋里,都在潮湿的地上睡门板,天气冷了的时候,我哥哥为了让病中的老父亲住的舒适一点,到顾家岭村子里借了刘大哥家的西屋暂住了一段时间。在那段生活最困难的日子里,你在你们村子里是生产队的会计,队长是你的把兄弟,你们家自己住着有院子的三间房子,生产队里的粮食都存放在你们家的院子里,你们家的粮食有吃的有余的,在亲戚中你们家的日子是最好过的。病得起不来炕的老父亲整天盼着你们家给他送点吃的来,一直盼到大年初二,我二姐两手空空的去了我们家,老父亲看着一家人挨饿的样子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不让一家人饿死才跟我二姐提出来,从你们家借部分粮食度过眼前的危机,我二姐说得回家跟你商量好了以后再做决定。正月初四的那天,老父亲让我哥哥去你们家走亲戚借粮食,把过年的时候供给移民户的一斤饼干和一斤桃酥带上走过场充脸面,那二斤点心在我父亲的枕头边已经放了六七天了,我父亲还没有舍得吃上一口,你们家却不管我父亲的死活全都留下了。家里还等着我哥哥从你们家借回来的粮食下锅,我哥哥在你们家等了一天的时间,你们家连一斤地瓜干子都没舍得借给他,我哥哥提着空篮子从你们家出来哭了一路,回到家的时候连眼皮都哭肿了,让我们一家人都盼了个透心凉。我哥哥把空蓝子放在父母亲跟前就放声大哭,哥哥哭的是那样的伤心,父母亲跟着哥哥哭我也哭,我哭着过去劝哥哥,哥哥把我揽在他怀里说:你狠心的二姐根本就不管娘家人的死活了,生产队里的两千多斤地瓜干子和她们家上千斤地瓜干子、都存放在他们家的院子里,屋里的炕上还放着几麻袋好粮食,如果她家给我放上半篮子地瓜干子,也够咱们家维持几天生活的。你二姐前天来的时候亲眼看到娘家人都快要饿死了,她们家守着那么多的粮食还见死不救,像你二姐这样绝情绝义的人家天底下没有啊!我这一辈子是不会跟她们家有任何来往了,你如果能够活下来?一定要记住你二姐一家人的狠毒,和对咱们一家人见死不救的铁石心肠。老父亲和母亲也骂你们家对娘家人无情无义,让我记住你们一家人对这个家的绝情绝义的狠毒心肠,哥哥回家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离开家不知道去哪里了?从此就再也没有音讯了。那一年我刚满九岁,我哥哥失踪了十几天以后,你才给我们家送去了几十斤地瓜干子和十几斤高粱,两个老人看到那点粮食以后又哭得死去活来的,两个老人哭着对你说:你们家如果早借给我们家这点粮食,你哥哥就不会离家出走了,我们这一家人还全靠他生活啊!他不在这个家了也不管我们了,这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以后可怎么活啊?”春来说到这里,心里像刀搅一样已经泣不成声了。二姐夫也跟着流眼泪了,春来心里难受感到气愤不平,春来止住眼泪以后气愤的说:“你们家的粮食有吃的有余的,我父亲跟你们家张了一次嘴,你和我二姐怎么就那么狼心狗肺没有一点人味啊?你们家如果早借给我们家部分粮食,我哥哥就不会离家出走了也不会失踪了。我真为哥哥的失踪感到心疼,那段时间我和两个老人是怎么活过来的你知道吗?我们家吃了你送去的那点粮食以后又断顿了,你们家再也舍不得给一点粮食了。我和父母亲全靠吃救济粮维持生命,我父亲饿的没有办法了,把他的藏书都换成煎饼和饼子吃了,哥哥失踪一年后,我父亲病饿交加就病死在顾家岭村子喂牲口的那个棚子里了。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政府才从当地自然村里调整给了一部分土地,峡山水库的水位也降下去了,生产队里在老村露出来的土地上种了部分庄稼,我和母亲的家里才有了吃的,生产队里干活的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在地里把成熟的庄稼分到各家去了,并让各家自己去收获。那时候我年龄小力气小,俺娘到学校去找到我,让我到你们两家去求援,我到大姐家去求过一次,老李帮着到老村去收黄豆的时候,一直耷拉着脸给我和俺娘脸色看,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求他了。那一年,在相隔十二里路的康家屯分胡萝卜的时候,我去求过你们家一次,你倒没像老李那样当时就给我脸色看,我二姐却阴沉着脸没好气的对我说:这么点小事也来麻烦我们家,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下你们家的?我已经是出嫁的人了,有了孩子和自己的家了,要是长期这么帮下去,也不知道帮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二姐的话像尖刀一样刺穿了我的心,那么绝情的话我再也不想听第二次了,从此以后我学会了自强自立,生产队里在地里分农作物的时候,我再也不去求你们两家帮忙了。只要俺娘到学校里去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分的?再就不用俺娘操心了,我虽然人小力气小,我一点一点的往回倒腾,倒腾到天亮也把分到的那部分食物倒腾回来,再也没有去求助过你们。这些往事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想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就感到难受感到心痛,我和俺娘在最困难的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二姐是从这个家嫁到你们家去的?咱们是亲戚关系啊?”春来说到这里,二姐夫插话说:“你的记性可真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如果是发生在我身上我早就忘了。”春来说:“这些刻骨铭心的事情是没有发生在你身上,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会记一辈子。我想对你说的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我为了拉扯两个儿子、这些年一直是有苦难言,我和三尖子虽然生活在一个家里,我并不把她当成人看待。两个儿子已经上学了,他们两个的学习成绩都比较好,这是我感到满足的一方面,我虽然不把三尖子当成人看待,河北她老家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为了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前些年我每个月给她寄十块钱,现在每个月给她寄二十块钱。这个家就我一个人上班并没有攒下钱,我原来计划明天去华北石油总医院、做腿上取钢板的手术,昨天才从单位借了两千块钱。你已经来到我家里了,让你这么走了不是我做人的原则,我只能借给你这两千块钱,晚走一天,再到单位借部分钱去做手术,回来以后再一点点的慢慢的还,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春来说完以后把那两千块钱给了他,二姐夫又从春来家里拿走了一块毡子、和石油单位发的一条皮褥子,他回去以后写信来告诉春来,大姐并没有借给他一分钱。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来信说:“他从春来家里拿走的钱和东西、送了礼以后起了作用,他大儿子提前半年从监狱里释放出来了。”春来在华油总医院做完取钢板的手术以后,带的两千多块钱花了不到一半,又到百货大楼去买了一架鹦鹉牌的、成年人用的三排簧七个变音键的手风琴带回来了。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又上班了,到了运输大队的院子里看到停放在停车场的铁马车不在了,就去了中队办公室问赵富队长:“我开的那辆铁马车怎么不在停车场了?是不是有人替班了?”赵队长说:“你去看病走了以后,公司又让运输大队把你开的那辆铁马车送到东山废料库去报废了,那十九辆铁马车已经报废了一年多的时间了,你开的那辆车公司也不让继续运行了。你的工作也被调到阿尔山作业大队的特车队去了,你到作业大队特车队去报到吧!”春来吃惊的问:“是因为什么原因?把我调到作业大队去的?一年三六十五天中,除了回来保养车的那几天,我一年出勤的天数超过三百六十天,还有哪一个开车的司机出勤的天数能和我比?我给运输大队挣回来的运费是最高的,我一不图名二不为利,只想兢兢业业的干好我的本职工作,我开着那辆报废的铁马车,在一线指挥部的调配下哪里需要到哪里去,给阿尔山油田立下了汗马功劳,夏天救过多少次遇险的车辆?冬天我在阿巴嘎旗三号站巡查线路保通讯,在没过膝盖的大雪中忙碌了一个冬天,过年的时候也没有离开工作岗位。我在工作上哪方面干的不好?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调到那个犯了大错误以后,才被发配去改造的那个地方?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富说:“不是因为你工作干的不好,你开的这辆铁马车确实是干出成绩来了,其它的铁马车报废了以后,你开的那辆铁马车又跑了一年多的时间,出勤天数确实是最高的。运输大队是为一线服务的,人事权力并不在运输大队,人事调动是公司决定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为什么了?我也是传达和服从上边的决定,去年报废这批铁马车的时候,你也象其他的那些司机一样,把你开的那辆铁马车送到废料库去报废了换成别的车型,就不会把你调到作业大队去了,就是因为那辆报废的铁马车又跑了一年多的原因,你也跟着倒霉了。”春来就想不明白,自己开着那辆已经报废的铁马车多跑了一年多的时间,一切服从阿尔山油田一线指挥部的指挥,哪里需要到哪里去执行救险任务,冬天冒着冰雪严寒在大雪地里跑单车,干的是同行们谁都不愿意干的冒险工作。工作成绩已经摆在那里了,冬天就应该去做病腿上取钢板的手术,为了工作自己往后推迟了四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在工作中干出来了成绩?反而落到了这个下场?春来感到气愤觉得委屈不想服从公司的人事调动,就到公司去找主管人事的范东升经理和他讲理,范东升以权压人,他说:“当工人的必须服从公司的人事分配和调动,你如果不服从调动也可以,我给你指出三条路来由你自己选择,第一是调出石油单位,再回到你原来的工作单位去,第二是放弃你的工作,我们就按自动离职来处理你了,第三就是去作业大队特车队,你不想去也得去,你如果不想去?我们就按自动离职处理你,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春来是基层工人,为了养家糊口别无选择,最终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带着满肚子的委屈去了阿尔山一线的作业大队,春来去报道的那一天,遇到输油处一个叫张大彪的小车司机也去报道,他是犯了超计划生育的错误把他调到作业大队去的,是公司给他的惩罚和处理。还有两个在小车队开翻了车砸坏了人的司机也去报到,把他们两个调到作业大队特车队去,也是公司对他们做出来的惩罚和处分。如果说是去劳动改造?还不符合实际情况,特车队里有一些从地方调去的司机,还有从部队转业的年轻司机都是没有犯过错误的,但是,作业大队的特车队是个没有围墙的监狱早已经是名声在外了。运输大队和作业大队是平级单位,区别是运输大队在锡林浩特市属于二线服务单位,作业大队在阿尔山油田基地属于一线生产单位,二连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对犯了错误的工人和司机除了给予开除的处罚以外,再就是发配到作业大队的特车队去,算是对犯了严重错误的工人或司机做出来的惩罚和处理。几年前,在运输大队开油罐车的那个华某,偷卖了几十吨成品油被查出来以后,公司里有人给他做后盾,把他调到作业大队特车队去当了车辆检验员,算是对他做出来的惩罚和处分。华某去了以后并没有上班,他看到特车队的管理制度混乱,看着那几个当小官的不顺眼,因为公司有人给他撑腰不去上班也可以,自己买了一辆小车到牧区做起买卖来了,工资和奖金都从作业大队领取,成了没有人管的自由人士了。小车队开翻了车的那两个司机去报到以后,有一个并没有去上班,因为他老婆的社交能力强,又托关系把他调到呼和浩特炼油厂开小车去了。另外还有在运输大队没有车开的几个司机,想多挣部分钱养家糊口,自己要求调过去的有,韩凤鸣、李艳启、齐秀才,毕力格和包天飞等,去了以后都接了各种不同类型的特种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