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容音勾了勾傅恒的鼻子,目中的少年郎,已经从瘦弱的小豆苗长成了一根青葱如玉的翠竹。修长挺拔,唯独面上神色,一如年少时将头埋在她怀里时的依恋乖巧。白净清秀的面容上,融合了冬日里暖阳的朝气。
“姐姐~”傅恒怎么也叫不够似的,孩子气地抱着富察容音的手,撒娇。
“嗯,姐姐在。”富察容音勾了勾唇,轻轻应了一声,笑道:“俗话都说外甥似舅。永琏像你,这很好。”
傅恒听到这话,挺了挺胸膛,不无骄傲道:“那是,我可是族中有名的美男子。永琏若不像我,像是其他几个舅舅,怕是要丑死了。姐姐肯定也不会喜欢的。”他还想晃着自己姐姐的手撒撒娇,肩膀却被人用力撅住。
身后传来来自富察家族族长的怒吼。
“闹够了没有。赶紧给我闭嘴,还在这里拉着娘娘胡邹邹?赶紧给我滚出去。罚你抄《论语》三百遍,禁足三月。”
“爹,咱们就在家中,不要对小弟这么严苛。他还只是少年心性。我也不想回到娘家,还要摆出宫里那套礼俗。”富察容音眉心皱起,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傅恒的手,让他站在自己另一边。
富察晨安叹气,“礼法不可废,娘娘这次瞒着陛下出行,已经是违背祖制,老臣管教无方,明日会一并跟陛下请罪。”
富察容音笑容微沉,本来已经消失殆尽的郁色又慢慢堆堵在胸膛。“随您的便。您要做满清的第一忠臣,本宫和阿恒拦不住您。本宫只有一句话奉告,皇家最无情,您信奉的天和地,终有一天也会弃掉你。”
“你——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富察晨安颤了颤,一只手高高抬起,差点掌掴了富察容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拼却全族之力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大清最为雍容尊贵的皇后,竟然会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大清的天地若倾颓翻覆,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这些依附皇家的家族本就会随之覆亡。
可容音刚才讥嘲他的,是隐晦说陛下已经起了对付富察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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