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知道自己无意识的话语惹怒了女儿,许茂昌像个得逞的调皮孩子般,放声大笑起来。
“爸,你们过得都还好吗?”这个问题虽然从一进病房就已经问过了无数遍,但她还是会跟健忘似的,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好,都很好,我只要看到你啊,不管什么大病小病都能马上好起来。”许茂昌欣慰一笑,脸色突然又暗了下来,“米雪啊,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是不是觉得变化挺大?”许茂昌心疼地看着女儿,眼眶里泛起湿润。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情理之中的事,这世上能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呢。”
任米雪一副对过去完全释然的口吻,不知这只是假象的许茂昌小心翼翼地问女儿:“米雪,心思……他找过你吗?”
“嗯,找过。”
“那你们……”
许茂昌刚想问你们有没有静下来好好谈过,就被任米雪给打断了,“爸,很多事情都已经注定了,不管他找我是为了什么,都无法改变,咱们难得见面就不要提这些事了好不好?”
“好好好,咱们不提,不提,不过,爸爸还是想问你最后一句,你不去拜祭一下他吗?”
任米雪垂下头。
“不过也不急,等你觉得‘可以了’,到那时候再去也不迟。”
任米雪在病房里同父亲聊了许久,这是久别之后父女间第一次心贴心的交谈,她觉得,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比得上此时此刻更让她愉悦充实的了。
冬天的白日总是显得格外的短暂,才傍晚五点刚过一刻钟,夜幕就已缓缓笼罩上空。
任米雪替沉沉睡去的父亲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
才刚走出病房门口,她便迈出步伐径直穿过冗长的走廊,想也不想地踏上了阶梯,仿佛有人一路指引着她似的,抵达一层又一层,直到再也无路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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