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雨势渐浓,那太监醒悟,责备道:“凉烟姐姐,你只顾在这发呆,却是忘记了要办之事。现下已是黄昏,我们去晚了,恐是见不得皇上的面,你又是白跑一趟。”
凉烟轻笑,跟上太监的脚步,不觉打趣道:“就你着急,我可是在文信宫待了两年,都不曾看到这院外的世界。若不是碧荷姐姐生病,阿九姐姐要伺候娘娘,这差事怎会落在我的头上,你就将就些吧。”
那太监也不答话,只管急匆匆向前走。这文信宫的事情,一向是纠缠不清的,他可不敢怠慢了。等见着胡公公的面,他也就放心了。
到了他的寝宫,见着胡公公。
胡公公听凉烟说了事情始末,尖着嗓子道:“事情不巧,皇上已经在静心宫宿下,你们先回吧,明天我禀与皇上知。”
凉烟得了阿九千叮咛万嘱咐,看胡公公如此推脱,只得哀求道:“公公,您就通融通融。您也知道,那小狐狸是娘娘的爱物,若是如此没了,娘娘不知何等的心伤……”
胡公公拂尘一甩,捏着兰花指,问道:“可是那小白狐?”
凉烟忙点头称是。
胡公公心思一转,想着这已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们也是为着什么在闹别扭,皇上无心处理政事,只得带着一群侍卫去打猎。宜春苑,野鹿兔子倒是没得手,可就是遇上了那小狐狸,伶俐可爱的。说来也是惊险,皇上甚至为此丢了性命。想到此处,不觉哀叹一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世间事,人间情,总是敌不过宿命。虽是嘴上说着放下,可是心里的苦,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凉烟跟着胡公公去了静心宫。静心宫离着他的寝宫极近,夜沉沉的黑,冷冷的雨落在身上,稍稍的冷,只也已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到了之后,胡公公嘱咐她就在那庭院里等着,自己进去禀报。
凉烟却也是伶俐女子,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一切。繁华深处,夜雨茫茫,却是掩不住那殿堂里的金碧辉煌,欢声笑语。心里不觉一沉,平日里,看着她悲秋伤春,不懂得她心里的苦,只当是她太过矫情,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又有什么看不开的事,竟是如此的折磨自己。此时,站在这热闹的庭院里,才觉察到,文信宫,真的是太孤寂了。
红烛盈盈,香炉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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