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扯了扯风筝线,把它拉得绷直,两只手各抻一边迅速剌过木质桌子的边缘,细小的木屑微尘在台灯下爆发似地纷飞出来,真是用来割破喉咙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半夜,赵澈睁开眼,穿好衣服,压了帽子,带好口罩,把棉服的领子拉到最高。
赵澈推开奶奶屋子房门一条缝,月光冷硬,看得见熟睡中奶奶的脸安然祥和,悄悄关上房门,走出家门。
突然从室内走到室外,由零上的温暖到零下的寒冷,让赵澈的牙齿打颤,全身的黑色和这幽深暗夜融为一体,感觉自己本就是属于黑暗的一抹。
衣服再裹紧一些,帽子再压低一些,口罩再提上一些,瑟缩着身子前行,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更多的寒冷。
避开宽阔的油柏路,穿过横风贯彻的幽长小巷,来到眼镜上学骑车的必经之路。
这是一个巷子的拐角,一边堆放着废弃的铁架子,经年累月没人用的旧沙发,已经风化掉了表面的黑色皮革,露出黄色的彭胶棉,另一边长着一颗枣树,个头超过了房顶,虬扎着枯零零的褐色枝干。
经过的行人很少,但眼镜每次都会抄近道从这里上学,从这里回家。
赵澈把风筝线的一头拴在枣树的树干上,拽住另一头躲在铁架子旁和旧沙发后,真是完美的隐蔽场所。
赵澈先前观察了眼镜的身高,一米六七,比自己矮上十公分左右,用手在自己的身体上忖度,不断调试风筝线地高度和角度。
躲在旧沙发后面,用铁架子当做隐蔽,既不能被发现,下手还要稳准狠,为了找到最好的感觉,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手脚麻木冰凉没了知觉,赵澈才满意地解开了系枣树一端的风筝线扣。
小试牛刀,感觉不错,好像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猎物走进布好的陷阱。
清晨,赵澈骑车经过一段石子路,疙疙瘩瘩崎岖不平的石子颠得自行车都快要散架了,后架子还发出吱扭吱扭金属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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