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是在脖子卡上风筝线的一瞬间翻倒在地的,她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撞上了风筝线,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割了喉,自行车压住她的身子,她想用力去拨,一下子喘不上气,用手去摸脖子,满手的血,粗喘了几下,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赵澈是激动的,不过非常短暂,漫涌上心头的更多是痛苦抑制般的隐性愉悦,他看见好多好多血浸染了眼镜的围脖,米黄色变成了刺眼的殷红。
赵撤努力让自己平静,安抚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尽量让自己恢复理智。
赵澈把手攥着这头的风筝线系在铁架子上,营造出一种无意拴在这里的假象,自己快速离开现场,接下来的就是假装若无其事,幸运的话,要装一辈子。
“回来了?”奶奶正在往炉子填煤块。
“嗯。”赵澈接过奶奶手里的簸箕,“奶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窗子敞个缝儿,前天早上您窗户关得那叫一个严实,煤熏可就不得了了。”
“哎哎哎!”奶奶笑着答应,“就是记性不好,老忘!”
“掉出来的煤渣我扫,奶你去吧!”
“哎。”奶奶答应着回了屋。
炉子里本就炽热通红的煤块被一片漆黑掩埋,冒出灰白色的烟,眼看是熄灭殆尽,其实是孕育着更加热烈的火。
躺在床上,没有想太多,只有些许的余悸,更多的,是舒畅和顺心,赵澈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的心态竟然如此平和,就好像一个惯犯,习惯了鲜血和死亡。
很快就睡下了,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夜的深,仿佛是一剂安眠药,敷撒着粉尘使人的心神涣散,陷入安然。
第二天,赵澈坐到教室座位上的时候,看到眼镜的位置是空的,赵澈把桌子往后移了一截,自己的空间一下子变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全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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