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规格宏大,月奴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一家三口这是往枕云院而去,枕云院位于郡主府东侧,娘亲不是没轻重的人,虽然离了明家住宅,可正堂特意收拾好,虚位以待明老安人,自己和夫君住到了枕云院。
父亲细细问娘这一路的见闻,月奴见他玉身垂立,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眼珠子一转,渐渐闭上了眼睛,头如小鸡啄米一般一顿一点,居然是困顿的睡着了。
怀宁郡主心疼女儿,小声对女使说:“也不消送远,就放在屏风后大炕上。”
月奴如愿躺到了大炕上,她默默念叨:可不是她有心听墙角,而是她想知道母亲去世前是否知道那石姨娘的事情。
闲话了一阵家常,父亲就散去了屋中伺候着的仆妇,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精巧的小檀香木盒子递给娘亲。
娘惊喜的一声,父亲的声音也很高兴:“这是染红王家胭脂铺出的大食胭脂膏,我想着你肯定喜欢,便买了与你。”
娘果然也很喜欢,不停的用惊讶带些娇俏的语调说:“膏滋可真是润,比我用的都合意!”、“这色真正,不愧大食原路运来。”
月奴无声的笑起来,原来母亲敷衍起夫君来也是这样。太皇太后临去之前担心她不懂夫妻相处之道,特意从宫里派了郑嬷嬷在她嫁进秦国公府后来指导她,其中就有一条便是不喜欢夫君所赠之物也要面上做出欣喜的样子。
难道郑嬷嬷也教过娘亲?自己跟娘亲居然是一个夫子教出来的,想起来月奴就忍俊不禁,又觉得跟娘亲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亲密。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没留意爹娘又说了什么,父亲忽然变得吞吞吐吐:“阿忆。”
怀宁郡主心里奇怪,如今女儿刚回府,夫君又刚擢升,春风得意又能有什么为难的事?她娇笑着揭开青箬包裹着的龙凤团茶,用银镊子夹起一块放置于茶焙上,瞧着那红泥小火炉开始细细吞吐出火舌,才拍拍手优哉游哉说:“可是君姑1要进京小住?”
明殊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却不知道从哪里起头,他茫然的盯着那茶叶因着被烘干而蒸发到空气中的水分,心头乱蓬蓬起来。龙凤团茶是福建送来的贡品,其品精绝,世人称之为小团,凡二十饼重一斤,其价值金二两,然金可有而茶不可得,也只有郡主这般尊贵的身份才能随意享用。
见夫君不言不语,郡主一头雾水,她将那已经烘干的茶叶夹出来,再用银杵轻轻捣碎,小银杵的节奏一上一下,女儿今天的童言稚语忽得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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