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与君一别,天涯浪迹,再回首已是韶华逝尽,故人孤冢无名。
南山旧路,篱落一步一步往上,雪不知疲倦的飞舞,打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篱落拢了拢披风,他已是肩宽胸阔,成年男人之躯,风雪冻人,他丝毫不受影响,手中紧握着兰纹玉珏,眼眸里踊跃着重逢的希冀,待他攀上南山,立在岁月百般摧残都淡忘不了的杜衡居前,望见了那处孤坟。
“篱落,回来了。”燕老头依旧是那般,岁月不惊的苍老声音。
篱落失了所有力气跪在地上,仿佛支撑他多年的力量在眨眼间不复存在了,他失了声般,吐不出一个字。
“公子不让我为他立碑,大概是在等你回来。”
篱落只觉得外界的声音好远,身体好重,他强撑着将自己挪到坟前,如同当年离开时一样,深深地一拜。
“师父。”
“师父,是我错了,是我年少负气,气你狠心赶我走,我有千般不该,犯了此生最大的错,师父,你不要这样惩罚我,师父,你醒来看一看我,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走了师父,,,”篱落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听不见,喉管渗出了血,沿着嘴角流下来,滴落在雪白的大地上,宛若一朵朵嫣红的花。
当年一别,竟是永年。
燕老头手上指纹纵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篱落,这不怪你,是公子自己的选择,公子自知寿命将尽,不能再陪着你了,你离开,他也安心。”
篱落哽咽,喉咙生疼,闻言一愣,指节在雪地里扣紧,听燕老头继续道:“年少轻狂逆了天道,那是他的惩罚,他躲不过,便将最后的岁月留在南山,只是意外遇到了你,他本已时日无多,念凡人生命短暂,便想再争一争,多陪你几年。”
“可天罚不等人,他多次施法延长寿命,都失败了。”
燕老头起身,道:“为公子立个碑吧。”
篱落失了魂魄,却不容许自己坏了师父的碑,小心翼翼地将手磨出了血也不敢落在碑上。
--杜衡居兰卿之墓,爱徒篱落。
在世为师徒之缘,所有埋在心里未说出口的情意都刻在那两个字里。
燕老头待他立好碑,扫了冢前雪,道:“公子让我转告你,他对你说过的话都作数。”
都作数,都作数,好。
今后,换我守着你。
兰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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