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高一那一年我妈忍不了了,天天和他吵,最后闹到我也知道了,”段正彬甚至现在都能回想起当时家里那种鸡犬不宁的日子,“我开始根本没办法接受,还想着段安国一直不离婚,是不是因为还是和我妈有感情。后来我才知道,他只跟钱有感情,他只会对他自己好。为什么不离婚?因为当初他搞投资一大半钱都是我妈他们家出的,要是离了婚,他肯定得从身上割下一块肉还债。他能愿意吗?”
“我最讨厌背信欺骗、弄虚作假,可这却偏偏发生在我曾经最亲近的人身上,”段正彬握紧了咖啡杯,看向顾安,“所以我不想食言,不想像那个混账一样。”
“真他妈恶心。”段正彬毫不留情地吐出这句话,没注意到顾安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结果他昨天来找我了,说给我找了个老师帮我复习。他说他自己之前没尽到父亲的责任,真的很愧疚,也想帮帮我,”段正彬苦笑一声,“我居然还他妈信了。”
“他确实给我找了个老师,也针对每门课带我复习,还特别贴心地附赠一套‘模拟题’,让我好好练一练,顺便把标准答案也一块儿给我了。”
顾安大概猜到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了:“结果那套题就是期末考试的原题?”
“对,我早该想到他会这么‘关心’我,”段正彬的声音里有几分怒意,声音大了些,“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完蛋儿子,不能给他长脸。为了他的颜面,也只能花点钱‘帮帮我’,我还必须得感恩戴德地受着。”
段正彬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还发生什么了?”顾安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语调里,透露出几分关切。
“我留级也和这有关,”段正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压在心底从没说过的话都倒出来一样,“先前带我们班的班主任叫向益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顾安点点头:“高三的数学老师,好像还有点名气。”
段正彬勾了勾嘴角:“可不是,段安国大概就是看中了他的名气,才把我塞进他带的班里。我之前一直奇怪,我这么副不学无术的样子,怎么他就这么能忍,还对我无微不至,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了。我挺感动过一阵子,什么话都跟他讲,还曾经想着就算是为着向老师,我就算是不想学,学校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顾安知道他还有话要说,点点头,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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