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云海漩涡归来,姬媗便是终日魂不舍守、郁郁寡欢的模样。听沐兰说,怡乐元君被拔走仙筋后当真被天帝以雷击之刑把生魂焚尽。不知个中因由的神仙只道天帝何其圣明,因着怡乐元君此遭,本是要出嫁的怡乐元君被天帝的一支旁系宗女代为嫁之。
于东海水君而言出嫁之人是否怡乐元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嫁之人是天族公主便可。历代天帝老了、废了又或是身归混沌后尚且有人更替,更何况一个天族公主、一个天族神仙?天道轮回,乃是生生不息,朝夕更替更是恒古不变。
祝昴星闲闲坐于她的身侧,两人静静相望,他虽不说话却也没有逼她说些什么。他余光瞥了一下桌上略带湿润的瓜子壳,抬手抓了一把放在手中,食指与大拇指揉了片刻,一枚瓜子肉赫然被剔净,姬媗心中暗自惊叹,到底是位老神尊,连嗑瓜子也如此行云流水般的儒雅。
在姬媗蹙眉细看之际,那枚瓜子肉不容置喙地喂入了她嘴,她愣了一下,原是这瓜子剔给她吃的?
“怎终日魂不守舍?该不会当真怀了孩儿?”他把手中已剔净的瓜子肉放入一个干净的小碟推至她跟前,闲闲蹦出一句让姬媗不知如何接下的话语。
她略略蹙眉,此话该是如何应对。若说没有,虽是顺了他的心,可委屈了她的心;若说有,他又将是如何?她不自觉地轻抚着平坦的小腹,祝昴星对孩儿之事并不上心,似乎更像是不甚喜欢。若是喜欢又何须孑然一身这般久?
“莫要在我跟前扰攘,哪儿凉快到哪儿去,莫要来烦扰我。”她越想越是觉得烦躁,甚至出手推开枕在她肩膀处的大头,掐指一算也合该是天癸将至的时日了,只是平日的腰酸背痛似乎骤然不见了影踪。加之,她今日发现本是纤细的腰身多出了二两膘肉,就连沐兰也忍不住问她可是胖了些许?为何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虚胖了。
“怎了?若是身子不爽,我大可遣莫邪仙官去请药君。何必径自在生闷气呢?”祝昴星蹙眉伸手探了探她光洁的额头,没有发热。何况她也尚未到天癸之期,无缘无故生闷气定是他又说错了什么。
既非发热又非魔障了,那就是中邪了。鲜少胡乱使小性子的她,这几日不时反常已让他很不是滋味了。他要烦忧之事不少,要处理的公务多不胜数,却偏偏还要在此时烦忧自己的家务事。一想到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就难免剑眉深锁,整个平静的心湖便觉得烦躁不安。
“都是你!”姬媗终是按捺不住脾气把烦躁化作粉拳捶在祝昴星的健硕仙躯之上,若非他,她又岂会有孕呢?!
“你若要判我有罪,怎也得道出因由?”祝昴星左闪右避地躲开她的粉拳,虽说以她的力道也捶不伤他半分。
看了他约莫一盏茶的时刻,此事本该是喜事奈何她又觉得难以启齿。因着尚未到日子,万一不过是生臌胀岂非很丢脸?加之,她乃是初次有孕心情难免会忐忑不安。这言辞上该是如何细说呢?
姬媗“我”了许久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伸头又是一刀,缩头又是一刀。“我······我兴许遇喜了。”
祝昴星蹙眉不解地看着她,遇喜?这又是何种文法。蓦地,他目光迅速瞟到她此刻仍旧是平坦的小腹上,可眉宇间乃是难以掩盖的喜悦,再从喜悦化作不知所措地挠着脑门的蠢相,最后他更是蓦地跳了起来。“我要当阿爹了?!可曾瞧过药君?药君如何细说?”
“还没招来药君,万一不过是生臌胀,我岂非徒增笑料了?”瞧他这儍劲便觉得可笑,她伸手按住他快要站起来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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