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大抵如此,你想要我不一定愿意给,你如果无欲无求,我兴许会上赶着送给你,这种人性高贵如天子都是难于免俗的。
那拉皇后赔笑道:“既是寒苓的苦心,万岁爷就答允了她吧,老四媳妇有贵妃关照,便是屈就名分依然不会遭受委屈,这孩子性情倔强,万岁爷实在心疼,过了眼下的风头,一年半载后立下产育功劳,臣妾必定提着万岁爷重重赏她。”
“罢了!”雍正按一按额角,“等她过府时提朕一句。”
只凭自家爷与寒苓的关系,这是一个最理想的结果,熹贵妃赶忙磕头:“臣妾代弘历叩谢万岁爷恩典。”
事实上,雍正很快就反悔了。
一滴浓墨落到奏折上,苏培盛赶忙掌灯近前:“主子,您还在想苓格格的事儿?”
“朕是为自己可悲!”雍正搁下朱笔长叹一声,“朕活到五十多岁,与朕为敌的大约没得好结果,寒苓是头一个与朕亲近的外人,她没求过朕什么,朕也没赏过她什么,一片濡慕之心落到今日的田地,朕还能说自己‘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在春秋’?允禩允禟如有魂灵驻世,大约能为朕坐实了暴君名声连门牙都笑掉的。”
苏培盛是得过寒苓好处的,听了这话不免赔笑开解:“主子爷,您的苦衷苓格格是明白的,主子娘娘每常说,论性情行事,加上两位王爷在内,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比苓格格与您更为相像的人,奴才多句嘴,来日方长,等风声过后,您要怎么补偿苓格格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为人子女受了委屈,还能与做父母的计较短长么?”
雍正苦笑道:“世间可没有送着女儿做侍妾的天子!”
隔不几天,裕妃掐着请安的时点带了御医找上皇后讨要公道:“主子娘娘,弘昼的腿伤还没大好,那拉格格如今定了名分,太医又接不过手去,臣妾委实没有法子,想请主子娘娘示下,能不能寻个两全其美的良策,既不有损那拉格格的清誉,又能使弘昼的伤患不受耽搁——”
那拉皇后想了一想说道:“今后寒苓问诊,由贵妃和四福晋打发下人跟从,医者父母心,总不能为了计较俗礼妨碍到弘昼的痊愈,你们说呢?”
“主子娘娘说的是。”熹贵妃赶忙应承,“臣妾回头便去安排。”
再进和亲王府,寒苓倒生出了一丝时移世易的感觉,弘昼盯着她全程无语,待其起身跪安时忽然说道:“东院的桂花都栽种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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