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烟云尽消散,眨眼间,除阴司判官外,忘川前只留下了一个穿着嫔位冠服的身影,“弘历”反倒恼怒起来,“你是等着取笑朕的?”
“你说的对!”眼前的面容陡然变得清晰起来,“或许直到此刻,我才能够真正释怀,我的一颗心托付非人,而你——也并非自以为是的那样让人舍生忘死。虽然如此,我还是为自己难受,她们对你演了一辈子戏,没有此刻的告别,你依然能够自欺欺人下去;而我,终此一生真心待你,却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女儿,只余下一个孩子让你作践、嫌弃;不止是你,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极为可笑。”
旁观的我宛如经受了晴天霹雳: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是嫔位?
“辉发那拉寒苓!”判官已然开口,“终你一生,清白中正,虽蒙夫君冤屈,至死未负本心,上帝准你恢复司药花神之正职,今与前缘告断,早回天界去罢!”
“弘历”觉得不可思议:“上仙,她难道是冤屈的?”
“皎皎者易污,耿正者遭陷。”判官摇头叹息,“汝虽坐拥能臣上百、妻妾数十,忠正者仅此一人而未能剖心守护,寒鸦不容凤凰,及于堕落之苦,孰是可悲、孰是可怜、孰是可恨!”
“弘历”垂首默然:“朕原本以为与你死生不能相见,不意竟有今日,也算是朕偏听偏信的业报吧。”
“时辰到了。”判官厉声说道,“爱新觉罗弘历,汝罪孽甚重,今受十殿阎君公断,判汝烈火灼噬、飞剑穿心之刑,既无忠臣爱妻以身相代,本官自当送汝炼狱受刑,尔后贬入畜生道转世,汝去——汝去——不可有违阎君法旨、拖延生受时辰。”
伴随判官双手轻拍,下方土地分裂后显出火山一座、飞剑若干。“弘历”颤颤不能行走,苦求判官法外开恩,宽宥他的皮肉之苦。
判官铁面无私,吩咐鬼使下手推人:“去罢!”
旁观的我忽然被推了一跌,霎时与受刑的“弘历”合二为一,不自觉地向山火中坠落下去,灼热的痛感犹如针刺一般,忍不住便奋力挣扎起来:不要,我是踌躇满志的大清新君,绝对不甘心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四哥。”陷入绝望的我忽然觉得身体漂浮起来,睁眼看去,自己竟在不经意间被寒苓用力推向了空中,对方的眼中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微笑,“从此,咱们真的不会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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