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擅自赐死喜常在为引,她终于用较为直白的语气吐露出不愿意我宠幸魏氏的意向,我心中不无窃喜,至少她开始吃醋了。然而,这样好的局面转瞬间被我打破,因为服了鹿血,就寝时她在皇后的安排下爬上了龙榻,醒来的那一刻我便明白:自己再一次错过了让她交心的机会。
苓儿并不知道,她所倚重的大宫女成云是我跟前的暗卫,早先是为了查明选秀公案的真相把她放在苓儿身边,后来单纯就是为了保护她,我甚至庆幸:苓儿阴差阳错做了我的侧室,这该是多么大的造化啊!
永玺的降生带给了我无以复加的欣喜,这份欣喜甚至超出了永琏出生时的欢悦:不因为他是我登基以后出生的第一个皇子,不因为他和我序齿相同,也不因为他和我同日生辰,只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
是的,在我身后,只有苓儿生下的皇子才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哪怕有了永琮,我依然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我也相信我们的孩子有情有义,必然能够善待他的兄弟姐妹。
要在后宫生存的人不可能是一张白纸,苓儿自然也不例外,除了皇子是她的禁忌,苓儿算计过慧妃、算计过嘉嫔、算计过愉嫔,甚至在一怒之下将喜常在沉湖赐死,喜常在死后我的心中未尝没有生出一丝窃喜:她总算能够恃宠而骄了。
在富察氏病危的档口,苓儿揭开了十年前便向我提出的第三个条件:不称凤位!
说是条件,其实是对她自己的评价,先帝在世时曾经说过,苓儿的性情过于耿介,她把身为亲王的先帝当作亲人爱戴,在被舍弃后同样能把贵为天子的先帝视作路人,一直到驾崩,先帝都对她怀着一份愧疚,或许这也是因为他们属于同一类人的缘故。
过了几年,我逐渐醒悟到,先帝也许是知道选秀事件的真相的,许是顾虑到各方面的厉害关系,他没有对
那件事作出任何处分,但却实实在在把苓儿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黄氏出于嫉妒,挑唆弘昼为苓儿出头,先帝丝毫不曾留情,直接授意我秘密赐死了黄氏,他何尝把苓儿当成儿媳看待,便是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相比之下,富察氏从头到尾都看错了苓儿,她只会埋怨我违背祖宗规矩、只会怪咎我不顾中宫体面破例加封苓儿为皇贵妃,从来不能体悟先帝和我如此高看苓儿的原因所在,永琏的死不足以令她醒悟,她不知道苓儿在去阿哥所的路上有多少纠结和为难;永琮的死又是因为她对景仁宫的防范把苓儿煞费苦心、甘冒嫌疑送到永琮手中的药囊弃之如履;直到病危之时,仍然觉得自己是受算计的那个人——她以为,苓儿一直在觊觎着正宫皇后的位置。
苓儿却发自内心地逃避着富察氏的位子,我当然理解她对未来的恐惧,也愿意用时间验证我的诚意:辉发那拉寒苓,你是爱新觉罗弘历唯一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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