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霜悄悄给寒苓递话:“王爷请您劝着宗亲王一些,朝堂上的事儿,不能与皇上拗着来,除了诫勉于行,言谈之间也要有所警惕,退一步说,愚顺的孝子也比精干的诤子更能讨得君父欢心。”
寒苓当然看得出,皇帝丈夫对永珏越来越看重了,他甚至当着阁臣的面夸赞嘉郡王“英果类朕”,摆明是有所暗示的意思。
作为久居深宫的妇人,那拉皇后没有从明面上判别两个儿子孰是孰非的能力,但她笃定一条:绝对不能让弘历觉得选择了一个与自己不同心的儿子做了继任的接班人。
“生下你们几个业障,我是天天费精神、日日耗心血,没有一刻能够懈怠,你都是娶妻成家、有了儿子的人了,还是这样任性执拗。”趁着永玺前来请安,寒苓忍不住便抱怨了出来,“居家是父子,在朝为君臣,打小嘱咐的话,还是教你抛到脑后去了。”
永玺辩解道:“儿子也是为了祖宗的基业好,并非存着什么私心,阿玛若是愿意,儿子乐见其成,阿玛觉得不妥,儿子难道还会心生嫌隙不成?”
“生在皇家,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该打嘴!”寒苓气乐了,“你自认光明磊落,见孝不见顺,把话柄交给小人钻营,将来陷于困境,难道便要怨怪皇上不念父子情分么?”
永玺无言以对:“额娘教训的是。”
“上推二十年,你没有能为惹得你阿玛生气,我不怕你把天捅一个窟窿出来;现在你长了本事,我便有心善后,一月三十天,除了初一十五,我能见你阿玛几回?”寒苓横了儿子一眼,“从今往后,给我收起‘举世皆醉你独醒’的做派,想让人觉得你对还不够,更得学着如何教人心甘情愿、满腔喜欢的认可你对,若是不然,你便再对,教人家不舒服,也没有委曲求全、服从于你的道理。”
永玺忍不住说道:“额娘,儿子是阿玛的嫡长子!是大清的和硕宗亲王!”
寒苓大怒:“王莽还是皇帝呢!”
永玺瞬间泄气:“额娘,您不懂,儿子真的是为了大清的将来担忧。”
“你想显得比你阿玛更有远见?你看到的,你阿玛一定也能看到,所以没有举措,必然是权衡利弊有所取舍的意思,由着你去胡闹,是护着你还是害着你?”寒苓缓了缓口气,“你觉得你阿玛有不周到的地方,私下回给他知道,果然疏忽,难道不是你的好处?若是提醒了一回,你阿玛没改主意,那就是另有顾虑或是打算长远的意思,你听了几年政,就敢觉得比你阿玛更加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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