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苓咬了咬牙:“你放心,这事儿总有对出来的一天,我饶不过她们!”
“主子娘娘,永琪被算计,少不得是冲着宗亲王去的,您要仔细了,他们现下内外勾连,您已经为此吃了几次大亏,宗亲王虽然根基牢固,就怕他们总用‘白鱼跃舟’、‘外臣请封’之类的下作法子离间父子之情,臣妾听说,昔年孝昭仁皇后之弟阿灵阿曾买通贩夫走徒,构陷理密亲王于市井——皇上年近耳顺,这种捧杀的法子更容易激起他的逆反之心来,圣明之君未必喜欢圣明嗣子,再说,您可不是只有宗亲王一个儿子。”这一番话,如果不是决议隐匿宫廷,愉妃是打死也不会说的,“端亲王已然出嗣,除非到了那一天必须舍弃宗亲王,成就嘉亲王或贝郡王,否则您可千万不能顺从皇上的意思,动摇毓庆宫的嗣君之位。”
“我明白!”永玺一旦被废,除非皇帝病重将崩,哪怕对永珏再是喜欢,吸取以往教训,也不可能立刻秘建皇储,这个空子是很容易被人钻去的,最关键的一点是,于弘历这类的君王而言,越至老年,越发不能容忍青壮英明、深获拥戴的嗣君,不是像愉妃这样打了三四十年交道的亲近之人,等闲是不能清晰认识到这一点的!
愉妃当然有自己的私心:她要为了孙子的安全退出六宫战场不假,但并不意味着因此退出景仁宫的阵营,不然这么多年的感情投资就白费了!只要让皇后觉得亏欠自己母子,真到了那一天,宗亲王是不可能亏待绵忆的。
后宫是如此,前朝的形势也不乐观。
缅甸先亡暹罗、后犯tianchao,如今对云南的疆土构成了严峻威胁,坐镇前线的四格在永玺提出的“固守不攻、游击蚕食、招抚土司、以蛮制蛮”十六字御敌方略的基础之上建议朝廷,遣使节秘入暹罗,联系大城王朝的残余势力,许以援军、册封、复国,使缅甸腹背受敌,形成内外夹击的有利态势。随辅主官参赞大臣舒赫德(雍正帝师、太傅、大学士徐梦德之孙)、巡抚鄂宁(鄂尔泰之子)都有联署,附带把分析征缅战局的五大不利(兵马不足、粮草匮乏、行军艰难、转运不利、水土不服)作为依据,写成奏折呈递到了京城。
本就因前线不作为心生不满的皇帝十分震怒:“区区缅甸,兵力几何?大清全盛,若要真心用命,难道连南邦小国都无可奈何吗?堂堂大清公爵,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倚仗暹罗旧部屏退缅甸?滑天下之大稽!难道四格就不怕大清步上唐高宗联合新罗攻灭高句丽的后尘吗?”
军机处当天拟旨,除夺四格钦差印信、申饬舒鄂二人的畏死避战外,急调伊犁将军明瑞为云贵总督,兼任兵部尚书,全权主持征缅事宜。
富察明瑞,李荣保长房长孙、孝靖皇后与大学士傅恒亲侄,现袭一等承恩公爵,是富察家的又一位杰出代表人物,自入仕以来军功卓著,深得皇帝姑夫的倚重信任。
永玺无法,只能奏请皇父将四格调离前线。
皇帝却不愿意让四格返回京城,他要求小舅子继续留在云南参赞军务、戴罪立功。
傅恒赶紧给侄子修书,主题只有一个:千万不能恃勇大意,凡事要多听取四格的建议。
这当然也埋下了后患。
乾隆朝有两大外戚家族:富察氏和辉发那拉氏。
同为外戚,两家的发迹之路是完全不同的!朝内曾有“因富察氏有皇后,因皇后有那拉氏”的说法,意即孝靖皇后之所以成为皇后是因为她出自富察氏的缘故,那拉氏之所以发迹是因为他们家出了一位中宫继后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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