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郡王目瞪口呆:“小王虽是宗室,终为万岁臣子,哪有以臣役君的道理,娘娘美意,小王委实不敢消受。”
“王爷言重了!”长林微微一笑,“王爷是taizu子孙,娘娘为皇家主母,若叙家礼,犹如王爷嫡亲(曾)祖母一般,寻常外臣,岂能与王爷相提并论?如家姊翁公,年近六旬喜获世子,娘娘虽未居功,老王爷自怀感念,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普天之下,医道学问,未有稍胜娘娘之人,听闻王爷近年为求子嗣遍访名医,岂非舍近求远之举?”
平郡王深吸了一口气:“无功不受禄,小王于皇后娘娘少尽孝心,哪里有劳累长辈的道理。
“娘娘难为,自然难为;娘娘有为,王爷仍有一线之机!”长林话锋一转,因又问道,“奴才有一忘年至交,曹姓,名霑,号雪芹,乃圣祖朝江宁织造曹寅遗腹嫡孙,不知与王爷如何称呼?”
平郡王略觉茫然:“小王祖母乃曹寅之女、曹霑亲姑,籍此而论,家父和伯王平敏郡王与曹霑便有姑表之亲,不知世兄何以相问?”
长林点了点头:“雪芹先生有一部享誉当代的‘石头奇书’传世,不知王爷可曾揽阅一二?”
“既为奇书,如何有不阅之礼?可惜表叔执拗,拒不续书,使佳作断尾,留憾于文坛——”平郡王不明长林用意,索性以静制动、见招拆招,“世兄与表叔相交,想来能代时下文人对曹家表叔稍行规劝。”
“王爷误矣!”长林朗声而笑,“奇书腰斩,或于世人有憾,于王爷、于曹氏殊为大幸!”
平郡王愈发不解:“此话怎讲?”
“不瞒王爷,奴才有幸阅览《石头记》全文,彼时年轻识浅,不知厉害,待书稿流入中宫,方知此书大犯文字忌讳,皇后娘娘唯恐传于市井,教曹氏经历灭族之灾,使王爷遭受夺爵之厄,这才私下做主,把三册书稿截留下来,世间所传,不过九册残稿而已。”长林便于怀中取出一叠手稿放到客桌上,“此为回末章节,请王爷避人阅读。”
平郡王冷冷一笑:“如世兄所言,本王倒是欠了皇后娘娘天大的人情。”
“王爷以为奴才要假曹氏书稿行胁迫之事?”长林眯了眯眼,“果真如是,王爷大可将奴才拿往乾清宫自首,王爷至多被皇上罚俸申饬,奴才威胁宗亲,少不得便有杀身之祸,不但宗亲王坐实罪名,连皇后娘娘都要因此受累,奴才虽然愚钝,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大约是不会做的吧?”
“这——”平郡王缓了缓脸色,“是小王莽撞了,请世兄海涵!”
“奴才不敢!”长林微微欠身,因向平郡王问道,“以王爷卓见,中宫德怨如何?春殿明暗如何?履王忠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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