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多少年过去,每每想到这里,大祭司就不可抑制地发笑。他的相貌是偏凛然的那种,在洛河面前的青年常常如沐春风,这样的相貌就使他显出一股青涩的味道。现在他的眉目冰冷,连唇角弯曲的弧度都带着讥讽,就使他看起来异常冷漠,并且锋利。他坐在祭台上晃着腿,一点都没把这里的庄严肃穆的气氛放在眼里。昂贵的白袍被他毫不怜惜地铺在台子上,宛如一块廉价的抹布被他充当坐垫。
那盏莲炉被他随意地抛上抛下,赤金打造的香炉有些重量,可到了他的手上就仿佛一个小孩儿玩耍的毽球,一点吃力都不曾有。动作流畅,白袍的边缘因为他的动作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下带出的弧度令人心折。
可是这么久了,再喜欢的东西也腻了。
仿佛如果听到半个不字,能直接架着他的脖子过去。
莫廷习以为常,眼睛里半点波澜都没有,懒懒地答知道了。曲着腿直接从十八级阶梯高的祭台上跳了下来,手随意地拂过莲炉,那瓣花瓣又恢复成了完好的样子,半点缺损瑕疵都看不出来。
他跟着那队人走了,队伍最末的两名侍卫关上了祭室门。那门很重,擦过地板的声音沉闷又令人牙酸。
即使太阳永不落下,雪山上还是冷,大约等于秋季。这个时候倒要感谢这件密不透风的罩袍,既遮住了阳光直射,又保持了体温。
她们每人都被发了一把小铲。洛河直接把木桶从车上搬了下来,用着小铲往里面铲雪,等到挖了半桶左右就送回车上,再找个空桶挖完剩下的半桶倒进去,以此类推。她力气小,就只好多跑几趟腿,途中看见织罗直接扛了两桶雪回车,不由得羡慕。
她们到达的时候差不多是早上八点,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明晃晃的大太阳爬到了头顶,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能爬上天空的正中。因为不间断的劳动,洛河手酸,腰酸,就没有一处好的地,流汗、喘气感觉脸上的罩袍都快湿透了。
她直起身,缓解长时间弯腰导致的腰部酸痛,拎着半桶雪回到马车,正巧碰上织罗。织罗做了好几年劳工,驾轻就熟。她眼睛一扫就知道除去另两个人的份,还剩两桶没满,她看向洛河,洛河正靠着马车细细喘气,额前露出的头发被汗水全打湿了,卷曲着黏在额头上。
她心底盘算一下,伸手:“给我吧。”
洛河不解,但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连连拒绝:“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织罗摇摇头:“不行,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说完直接从洛河手里拿走了木桶,又提了剩下的一个轻轻巧巧地走了。
洛河也实在是受不了,便不再坚持坐,上到马车上闭上眼小息。等织罗的期间另两人也回来了,相顾无言地坐在马车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劳工们劳动的声音渐渐小了,织罗也终于提了满满两桶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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