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奴仆一如既往地开门送饭,我听见她吞咽唾液的声音,知道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因尊严面子不肯投降,要将自己的话实施证实到底,她绝不吃这些潲水!
我觉得真荒谬啊,她口口声声振振有词教训我时怎么说的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依样画葫芦,难道只是光说不练。
我不会打击人,同样不会安慰人,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我蹲在她足畔,轻声细语:“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先开口与人交谈,在过去的岁月里,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何人何事,我从来不会主动招呼。我今天为了你破例,劝你不要因为放不下那所谓的尊严亏待了自己。是你说的生命何其可贵,怎能轻贱了自己今天的菜比较丰盛,是排骨荷叶汤,外面的大爷们大概已经用过饭,这碗汤还没动过。”说着舀了一勺汤,将调羹举到她唇瓣。
她没有抿下汤汁,反而问我为什么不主动与人交流。
我怔怔而呆,认真的想了想,本来这些话无法启齿的,可鬼使神差,我说了出来,用敷衍的语气吐露最垦切的心事:“因为我不合群,同年龄阶段的人,都忙于金榜题名,成家立业,而我什么都不想,我的人生没有目标,没有抱负,所有没有共同话题,自然说不上话。”
她默然,我想,她一定很鄙夷我,没什么男子应有气概,举手投足还有浓重的自卑。意料之中,这些目光,我习以为常。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可以尝试多接触一些朋友,没有人生目标,那就去找,没有抱负,可以有理想,人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得不娶妻生子,克绍箕裘,以及传宗接代。你父亲一定盼望你以他为榜样,成家立业。”
我又笑了,仍是自嘲:“他不稀罕的,我这样的人,也没有哪个姑娘瞧得起。”
她慰藉的方式与众不同,十分特别,她问:“难道我不是姑娘?不是女孩子吗?”
说完,她端起排骨汤,喝得涓滴不留。
第五日,老刘大驾光临。
时隔四年,我再次见到了父亲,他体格发福,胖得不像样,想来眼不见为净,我被关的这些日子,他过得颇为滋润。只是,他耳畔双鬓似乎多了几缕霜发,多半近况诸事不顺,有些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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