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足患了残疾,不能下地行走,只能幕后算计,命我实施计划,最终害得仇敌生不如死。
可同样生不如死的无辜受害者,不仅是他们,还有我。所谓善恶果报,父亲的一意孤行,确实大快己心,而到头来却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很想问天一句,冤有头债有主,上辈人的恩恩怨怨,为什么要牵扯上我是父亲不甘心,是他睚眦必报,是他不择手段,他才是罪魁祸首,才是灾厄之源,情场里的纠葛,凭什么父债子偿!
所以姓刘的含冤莫白,阴魂不散,叫嚣着要我血债血偿时,他的毒辣凶戾,狂暴残忍,我都懂,我们都在仇恨里沉浮挣扎,都身不由主,都无法选择。
当我眼睁睁目睹他们一个个死于非命时,当我看见父亲眼中的恐惧与痛苦时,当他被抽筋剥皮,碎尸万段时,心里的悲恸与悔恨,登峰造极。
我张牙舞爪的冲他咆哮,像个跳梁小丑,他裹在鲜血中,瞳孔赤红,脚底离地三尺,长发与红衣在空中翻舞,声音明明很平静,却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父亲赔不起,就由你去替他受罪!你们赐予我的惨痛,我要你余生无休无止的撕心裂肺来还!”
人这一辈子,万般无奈,有太多无能为力,太多的毁灭与贪婪,而最绝望的,是那些无法选择与无法挽回的遗憾。
苜蓿——
我到底没能再见小冤最后一面,与他在蓝月水乡共度的那几天时光,是我这辈子最美的甜蜜辉煌。那是独属于我们的曼妙心事,一场明眸皓齿的爱情片段。
我的一生,去过很多地方,只要是目的地,没有我抵达不了的大洋彼岸,唯有一处,我的双脚无法踏足,也永远不想再光临。那是传说中,最纯洁无暇的琉璃深海,当时的冲动与初衷,都烟消云散。
那是我与小冤约定的梦想,亦注定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幻想。哪怕后来许多年以后,我有无数个机会独自前往,可陪伴的人消失,所有兴趣与意义都随着他一同逝去,那里如何美轮美奂,也再与我无关。
被候飞启聘请的搜卫们逮回刘府,爹娘狂风暴雨般的斥责便砸在身上,我逆来顺受,一概漠然。
我与候飞启两小总角,我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他的人品他的行事风采,统统陌生得如同惊鸿一瞥的过客。他明知我不爱他,仍刚愎自用的强迫我与他成婚。他的手段委实英明,竟在珍馐里掺杂软筋散。我无力反抗,只得乖乖与他拜堂。呵呵,他如愿以偿,堂也拜了,头也叩了,却在短短几天后贻笑大方,我也给打得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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