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褪下足底长靴,撩起裙摆,将一双小巧玲珑的赤足露给他看。兵符乃硬质材料所造,哪怕贴身也无所遁形,但那些士卒哪里又能想到我将其用特殊黏液粘在了脚底板上,你赶紧取下来纳好,我再也不想见到这玩意儿。
筌卿捏起她足踝,将那枚烫手的兵符抠了下来,收入囊中。此乃汗马功勋,我给你记下,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荼蘼穿戴好鞋袜,轻蔑。想要的赏赐你给不起,给得起的我不需要,又何必浪费口舌。
事实是,她绕一大堆,浪费的口舌更多。筌卿说,纵使黄金万两,我赏不起,吾皇自能满足你的心愿。
黄金是好东西,只是我暂时用不着那许多,这个赏赐先让你赊着,待日后需要再向你讨,别食言即可。荼蘼想了想,没找到要讨什么东西,遂采用记账的方式。
筌卿点头,接洽了这个承诺。那点头的动作云淡风轻,他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可以餍足她除不可理喻以外的所有要求,但后来,他连她最寻常的拜托都做不到,出尔反尔。
军队一路日夜兼程,终于在东至傍晚的酉时末抵达京都。
这是荼蘼第一次见识如此繁华的景象,所谓的天子脚下。整座城池人声鼎沸,川流不息,人人均将自己裹成圆鼓鼓的粽子形,摩肩擦踵的来来回回。
虽是寒冬,这日却破天荒的没有下雪,街道两旁零零散散摆着许多摊贩,老板徒冒严寒围着火炉做生意,不亦乐载。砍价声与吆喝声此起彼落,大多数行人顾客都是在为春节做准备,置办年货,购买代表喜庆的烟花爆竹。
荼蘼是货真价实的土包子,一进城便开始东张西望,对一切事物均感新鲜好奇。她抓起筌卿的手肘,可怜巴巴的央。长官大人,请您老人家瞧在奴婢身世不幸,孤苦伶仃的份儿上,遣个导游领奴婢下车参观一遭可好。
筌卿忍不住抽嘴角,这么多人围着她,还孤苦伶仃!但抵不过她泪萦于睫哀怜形状以及那眸子里的水波荡漾,拍着她肩膀温言抚慰。咱们回京也需讲究礼节,当务之急是进宫面见圣上,回报边疆战况,这是国法铁律,违背不得,再者你立下的汗马功劳也非第一时间禀告皇上,好领赏赐,待国事一了……
他毁人不倦的劝,荼蘼只得妥协,一路少见多怪的入了皇宫。
越过宫墙城门,目睹一幢幢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时,她开拓眼界之余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她一定要想方设法赖在宫中,要入住这种从前对她来说遥不可及的奢侈宇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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