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携着刺鼻的酒气,如暗黑的夜一样浓稠。
我一把将他推开,啪啪啪,颇爽脆赏了他三个耳光,掴得干净又利落,恶狠狠的骂他,醉了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来这里发什么酒疯!
我的心鱼跃龙门般狂跳不直,来回撞击着胸腔内壁,如同要挣脱束缚一般,它代表着我那时的慌张与惊惧。
他将脸从黑暗中挪出来,眼神清澈而明朗,无半分醉酒的迹象,只是里面蓄满泪花。他苦笑着说,你真残忍。
你过分了。我语气愠怒,这样的举止,与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他双手掩面,从指缝中崩出一串字,我是来告诉你圭钥的下落的,我在五年前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不知他是否还在那个地方。
这是我这些天梦寐以求的渴盼,他肯自愿吐露,自是求之不得,但惊喜之余更多的却是疑窦。我问他,咱们签订的契约还没到期,你是要提前预支吗。
他大摇大摆的进屋落坐,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明日一行生死难测,万一功败垂成,岂非抱憾终身,我不想你与我都死不瞑目。
他说得平淡,我不太理解他最后那句话的弦外之音,但死不瞑目一词却激怒了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是趁早闭嘴。
他递过来严肃中又带着感伤的眼神,我不是开玩笑,毕竟我们都没把握,明日我去搬救兵,你先去找圭钥,了却一桩心结,再回来支援,这样即使行动不成功,也不至留下遗憾,我更不想,最后你因此恨我。
更深露重,寒月凉凉。智玉遥眺夜色,说出了心底最晦暗的心事。你曾经问我为什么那样偏激的追求极致的力量,你还说世上还有比力量更琳琅满目的风景值得追求探索,呵,那只是因为你没经历过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生活。幼时我在修仙派中历练,羸弱的我又怎能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下存活,每日除了被同门剔肉剖血炼丹,便是做他们考较修为程度的试验品,在一次次头破血流中挣扎,在一轮轮体无完肤中苟且,我想反抗,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他判若两人,语气沉闷而忧伤,从前我在他身上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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