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我的到来,阿暖睁开微弱的双目,瞳孔里满是死气与灰败,他扯出一抹笑,难看得要死。他一边咳嗽一边说,小兮,你曾经嫌弃我,说我是一只不伦不类的妖怪,所有,所有我上天入地,想找到一个脱胎换骨的法子,做一回真正的人。可,可这终究只是痴心妄想,不过我虽然没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却找到了害你一辈子的人。
萧缪与齐肃都强调过,孤辰杀命格并非产自母胚娘胎,凡人的身躯根本无法培育这种逆天命格,而是后天人为。但若一出生便具备此命格,那么一定是前世的因果。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那在我身上寄种孤辰杀的罪魁祸首,竟是九重天之主,四海八荒的首领天君。
前世我与他有一段爱恨情仇,大约便是我一厢情愿而他执着权柄就我仙躯做实验以图增强修为未遂,将我最后一丝残魂拘下凡间转世投胎。我怀着对他咬牙切齿的恨以及身体千疮百孔的痛再入轮回,身上就诞生了这让人头破血流的命格。
这东西于我乃天煞孤星,在旁人手里若运用恰当,修为可日新月异,非同小可。
阿暖偷偷摸摸蹑入九重天,因缘际会窃听到天君与人私谈此事,怒火中烧,没忍住冲出来动手。但天君九五至尊,一呼百应,成千上万的神仙群起而攻。阿暖单枪匹马自然非敌,兼之心灰意冷,索性冒天下之大不韪,祭出旱魃妖火,坐实齐肃曾诬陷在他身上杀人如麻的罪名。
命运如此多蹇,我千方百计与他分开,心心念念的盼着他好,没想到最终弄巧成拙。如若当初我做出另一种选择,今天会不会就是另一番结果
他说,小兮,那天你讲的你的心取走,我以为我不会再牵挂你了,可是那颗心里的情感再已与我的血肉融合混淆,根深蒂固啦,你能拿走它,却无法剥夺它留在我身上的喜怒哀乐。你要我不再纠缠你,我从来都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思,这次我也遵命,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你,除非死去,就能得到解脱。做人类真苦,我不想再尝试了。
是啊,人生六苦,数不胜数。如果不够苦,就不是人生了。
他气若游丝,可落在我耳里,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句。
我说,从前那些话,都是我这丧尽天良的嘴巴胡说八道,你真傻啊真傻,怎么就相信了呢,那都是违心的啊。是我不好,如果当初没有那些瞻前顾后,条条框框,你就不会千方百计的寻找成人之法,我们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人呐,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拥有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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