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与刻薄。
我以为,人生也就这样了吧,在磕磕绊绊与偷鸡摸狗中掰着指头度岁月,然后等待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但世事无常,上苍有时也会眷顾那些曾经被它抛弃的人,它虽然不会颠覆篡改大纲,却会在你枯槁萎靡的命簿上增添浓墨重彩的几笔,让生命有了一丝意义。
十九岁那年,我变态的生活遭遇了第一场转折。
酉时末,傍晚。
一整天的畜放牧游,老牯牛已喂得大腹便便。折腾了一天,我身上衣衫褴褛,肩上又负了捆柴。街巷里认识的同僚个个披金戴银,往大路上一站,不免相形见绌,我不喜那种低人一等的卑微感,遂未牵着它招摇过市,而是选择了日常无人的田埂间的阡陌小径,拽着缰绳觅路回家。
是在路过一片麦穗田时,天空兜头一场疾雨,毫无预兆,淅淅沥沥的就落了下来。
出门前天高气爽,我身上未携雨伞。将牛绳往木桩上一栓,卸下干柴塞在麦莳旁边的篱笆墙下,快步奔入一间屋檐之下避雨。
这地方处在街巷脊后,其实距离人声鼎沸的大街很近,只是位置荒僻而狭窄,平素无人,我也鲜少往这里经过。一踏上石阶才发现,背后这间屋子板壁崭新,装葺红墙绿瓦。之前这里是一片坪地,瞧来这是最近才建盖不久的房子。
肚子里咕咕响了三声,示意饥肠,恰逢此刻风送糕香瓢入鼻尖,我心里一凛,大胆的念头浮上脑海,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旁边排水的弄壕。
拐弯抹角转入店堂,我矮身蹲在窗下往里面窥视,掌柜是名少女,正在炉子旁捯饬筛罐,大约是在制作糕胚,她面容朝内,看不见模样,却正合我意。趁着她无暇顾及门店外的柜台,我悄无声息的蹑入桌下,手臂贴着桌底探出去,摸到一碟,连忙顺了下来,开始对里面的茯苓饼大快朵颐。
一碟享用完毕,我意犹未尽,大算再接再厉,可手刚探出摸到盘底,左边耳朵忽然一禁,被人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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