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碧初侧身撩开马车车窗的帘子,看着不远处的忠圣侯府。
忠圣侯府,这个她曾经的家。
老忠圣侯傅广岳是大衡的开国功臣,为始皇文贤帝在马背上出生入死无数次。文贤帝感念他的功劳和衷心,赐下了世袭的侯位。碧初的父侯傅随舟,正是世袭的第三代忠圣侯。
除了世袭的侯位,文贤帝还御赐了一块免死令牌,并留下旨意,要求子孙后代护忠圣侯府万世平安。
想到这些,傅碧初的眼中有些凉意。要不是因为有这块令牌,要不是忠圣侯府,傅随舟怎么可能在和娘亲和离之后还好端端地留在这世上。
沈景仪曾是大衡最受宠的公主。爱屋及乌,因着母亲的原因,碧初一出生便也得了公主的封号。大衡视云为吉祥之景,更多的时候贵为天子与皇室的象征,皇帝沈景平赐下“云起”二字,足见对碧初宠爱非凡。
沈景仪当年未招驸马,下嫁为侯府夫人,但夫妻恩爱,原本也算是一段佳话。可谁知,六年前,傅随舟突然带了位姨娘回府,还有一位比碧初大一岁的庶姐。沈景仪深感被欺骗之痛,更不愿意同她人共侍一夫,请旨和离。而傅随舟正式接姨娘进门的那天,也是碧初和娘亲离开京城,远走西庭之日。
贵如公主也逃不过被人抛弃,为情所伤的命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尽欢公主和离之事都是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奈何皇上动不得忠圣侯府,除了下令傅随舟只能纳妾,不准再立正室之外,也没有其他替妹妹报仇的方法。
沈景仪远走西庭后,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就坐稳了定西王的位子,成为了西庭新主。但只有傅碧初知道,这三个月,她的娘亲过的有多难。相比其他三个边境府,西庭管理的属国和接壤的邻国最多,情况也更为复杂。当初多方势力盘踞西庭,都想趁机分一杯羹,甚至吞下西庭,进犯大衡。沈景仪一个女子,周旋在各个势力之间,三个月间有无数次差点命丧黄泉。
一想到傅随舟依旧在京城当着他世袭的侯爷,自己和娘亲却在西庭受尽苦楚,碧初越发觉得恨意难平,放下车帘,不愿再看忠圣侯府一眼。
尽欢公主和忠圣侯之间的爱恨情仇,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杜曲即使远在南域,也有所耳闻。他见临晴回到马车上有一会儿了,碧初却并未露面,对忠圣侯的态度可想而知。环视一圈,忠圣侯府的人将前路堵的严严实实,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车队太长,掉头换路也不太可能。忠圣侯他惹不起,傅碧初他也惹不起,但转念一想,好歹他护送傅碧初一路,同行半个多月,怎样也是比忠圣侯好说话的。
杜曲调转马头,向傅碧初的马车靠近。
刚刚拉完马缰,还没等杜曲说话,马车的车门就被推开了,门后,是碧初笑意盈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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