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昔这下彻底放心了。她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让大家看清形势,亲耳听到都兰承认,西戎王是中了毒,而且还是无解之毒。谁下毒谁知道,不言而喻,都兰谋害西戎王的罪证坐实了。
安如昔以为会看到李沅痛心疾首,指责都兰谋害兄长,诸如此类来一段大道理,顺便撇开脏水,标榜一下他的无辜。
不过这一次安如昔错了。
李沅快走几步,到了李旭阳面前,单膝跪地,一脸愧疚道“王储殿下,请您宽恕臣的过错。是臣设计让都兰大人给王上下毒,却未曾想过,那毒会无解。”
李旭阳从尚嬷嬷的衣袍之后露出稚嫩的小脸,怔怔望着李沅,表情里却并无吃惊或者恨意,抿了抿嘴唇说道“我知道,是叔叔为了取信都兰,才出此下策。”
“并不是。”李沅毫不隐瞒道,“是叔叔不想看王上一错再错,是叔叔故意的,让他沉睡不醒。”
“我知道。”李旭阳再次重复,“是我捧着那碗毒茶给父王,父王明知道那茶有问题,却还是全饮了。然后他给我讲起了我的娘亲。他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讲过。
父王说,我的娘亲是他见过的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她明明并不爱他,却为了大雍远嫁,永远以最温和美好的一面,笑着对他。她说,她会为他生下儿子。她说,只要父王遵守国书约定,在位之日永不对大雍用兵,她就不会离开。她的人和她的心,永远留在西戎,陪着父王。
父王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然后他承认亲手绞死了我的娘亲。
那天,我看着父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是毒发了,才装作惊慌害怕,喊人进来。”
尚嬷嬷将李旭阳幼小的身体抱在怀中,擦干他稚嫩脸孔上的泪水,宽慰道“小主子,您别说了。都是奴婢们的错,是奴婢们没能护住公主殿下。”
安如昔心内无端悲凉。都说帝王无情,西戎王为了得到都兰的支持亲手杀了所爱的女人,然后怕是良心难安一直愧疚,直到喝下儿子奉上的毒药,寻求某种解脱。
李旭阳小小年纪能做到如此冷静甚至有点冷酷,能将父子亲情和大局分开对待,更是青出于蓝,很有帝王潜质。再回想密室中李旭阳稚嫩言辞,恐怕绝非小孩子一时戏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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