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发现父母给了游安理怎样一个交换条件的时候,在她愤怒、委屈、不忿,大吵大闹,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却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时候。
左颜就已经明白,自己到底是个多么没用的废物。
而比这更让她难堪的,是孟年华不留情面地戳破了她的心思。
“你觉得是我们在逼她?左颜,你用你那个还没报废的脑子好好想想,到底是我们在逼她远走高飞,还是你在拽着她不让她走?”
“她这些年到底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你没看到吗?人家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存着钱就为了这一个理想,你倒好,你不愁吃穿,高考就算考砸了也饿不死,你想过她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会不会后悔?你敢保证以后她不会恨你?”
“今天我就是让你跟着她走了,你又能干点什么?你找得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吗?你知道谈恋爱和过日子的区别吗?柴米油盐酱醋茶,房租水电交通费,随便一样都能压垮你了,她拖着你这样的人,又能走多远?”
“到现在你还觉得是我们在逼她,欺负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不让她留在这里?好,就当我在欺负她,那她不活该吗?”
“为人师表,教学生教到床上去了,这么道德败坏的人,我有一百种办法收拾她,不信你就试试。”
左颜无声地张了张嘴,想要喘口气,却又怕惊扰到什么,只能抓着冻得冰凉的手指来给自己一点支撑。
登机的时间近在眼前了,孟年华却还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带来的压迫感让左颜有些窒息,但她强撑着不肯露怯,依然盯着孟年华的脸,固执地等着她给出一个回答。
什么都行,就算再骂她一顿,左颜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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