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哲也几步走远了,他的背影有些孤瘦。
佐藤和树盯着他的背影,低声地自语:“奇怪的男人。”
他在平时是一个很沉默寡言的人,也只有站在了佐藤泉的墓碑前,才会边的这样多言。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只是因为心中挥之不去的自我厌恶。
在十八岁之前的他,始终坚信着母亲佐藤久美子是个仁爱和蔼的普通女人。即使她曾经对泉有偏见,那也只是无伤大雅的事情。然而,十八岁之后,赤司征十郎揭露在他面前的真相,让他对自己的母亲感到了深刻的厌恶。
昏迷不醒、变成植物人的父亲,突然离世的泉,还有中道夭折的私生子女。这些血淋淋的事实,让他无法再面对自己曾敬爱无比的母亲。
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她竟然对泉动手了。
并且,还以那样一种手段,利用了当时天真单纯的自己。
佐藤和树与佐藤泉是亲眷,他们的血脉里流着同样冷酷刻薄的家族之血。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他也没有留下多少情面。
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扯下呼风唤雨的宝座,被塞上一纸精神疾病鉴定书关入越南荒山野岭里的所谓疗养院眼见看管,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到日本来……其实佐藤和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仁慈。
天上的铅云沉沉的,好似要下一场雨。佐藤和树朝泉道别,朝着墓地外走去。司机撑着伞为他打开了车门,黑色的轿车像是融入了黑压压的背景里。
挂在墓碑上的花圈,在风雨里轻轻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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