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爸晓得她们俩关系好,就只唔了一声。
袁溪心慌得难受,孔若愚在她耳边轻声说:“靠着我睡一会儿吧。”她摇摇头,可后来也不知怎么就陷入了混乱而压抑的梦境。
早上袁溪在床上醒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她偏头看了看,姑姑闭着眼,依旧保持着昨晚的那个姿势。
她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学姐就坐在门外的座椅上,看见袁溪出来就把手里的豆浆递给她。
袁溪在她身边坐下,掀开了杯盖,喉头却哽着,只捧着杯子任热气迎面扑来。平静的液面上渐次荡起了层层涟漪,袁溪看着自己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落进去。
她第一次看见孔若愚哭。学姐把豆浆给她时没抬头,她也只瞥了一瞬就心痛难忍地移开了眼睛。
她想着里面饱受病痛折磨的孔姑姑,再一想她身边默然垂泣的学姐,泪水早已泛滥成灾。
她们在医院陪了两天,孔爸和阿姨在隔壁病房住下,还让小崧请了假一起陪护。不过对姑姑来说,这些似乎没什么意义了,她已经陷入昏迷,除了疼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醒来,包括家人的爱。
孔若愚和袁溪晚上交替着守夜,袁溪一边骂自己不吉利,一边无法控制地想,一定要见到最后一面啊。
深夜,孔若愚坐在床边,恍惚地看着姑姑身上的被子。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还比不上窗外投进的月光明亮。风把窗帘吹得鼓起,孔若愚走过去关上窗户,一回头就看见姑姑睁了眼睛正柔柔地看着她。
她顿时一惊,大步走到姑姑床边抓着她细瘦的手,“…姑姑。”
姑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孔若愚的眼眶红了,“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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