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人也不多,大部分到场的宾客都不免跟孔若愚寒暄一番,最后再加上句不痛不痒的“节哀”。
进行到一半时孔若愚带着袁溪出门透气。
天阴沉沉的,是个要下雨的样子,两人手牵手,在屋外无人经过的小路上静默行走。
“这是我第二次摸到自己亲人的尸体。”
袁溪知道学姐不止想着姑姑,还在思念她故去的母亲,当下心酸得不堪忍受,立刻停下来,伸出手去拽她的衣袖。
孔若愚捉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紧紧相扣。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我都知道。”
袁溪偏过头去,看到孔若愚直视前方,眉目像笼在薄雾中的远山淡水。她听见学姐平静地开口,“袁溪,我不去德国了。”
袁溪呼吸一窒,而后勉强笑了笑,“为什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包豪斯的建筑……”她说不下去了。
其实她也怕,怕未来有太多来不及。
“不为什么,你不想我想留在这里吗?”
孔若愚侧头看着袁溪。
袁溪忙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心痛还是舒了一口气,她抿了抿唇,尝到自己嘴里苦涩的味道。她说:“我想。想你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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