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选计算机类的。”张意驰客观的道,“你和梅梅都选错了专业,她大专,学医护倒是条出路。”
“是呗,可我们山沟里的人懂个屁。”提起心中苦闷,千杯不倒的杨章荣险些直接醉了。
“不过你们学校的消化内科挺强势的。”张意驰安慰道,“何况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得坚持走下去。不然前期的付出全都白费了。何况,长远来看,学医的回报率也不低。”
杨章荣摆摆手:“再看吧,我家条件你清楚。不是学费生活费的事,我爸妈年纪大了,又有浑身的病痛。翠翠没两年要读高中。我家……”他咽下咽喉里的苦涩,“撑不起读研读博再规培的……漫长的劳动力缺失的日子。必须得尽早赚钱,除非……”
“除非梅梅帮你吗?”张意驰问。
杨章荣摇了摇头,又沉默了很久,他才轻声道:“如果我坚持去追求未来的高回报的话,翠翠必然辍学。”
张意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拗不过我爸妈,你懂吗?”沉重的心事压在心里,多年难与人倾诉。周围的人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不能读完本科直接上岗,反倒会认为他水平不够或者娇气。同学们则是不清楚偏远山区的真实景况,好心且天真的告诉他贫困生的助学通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条路他其实能走,只要跟很多人一样,踩着姐妹的前途,透支她们的人生,就可以了。
“你听过我们的儿歌吗?”杨章荣问。
“嗯?”张意驰回过神来,“哪一首?”
“麻雀子,啄石子,啄到娘屋做鞋子。”杨章荣仰头喝下了一杯酒,“娘一双,爷一双,剩下哥哥有两双。”
“哥哥穿着进学堂,学堂背后一口塘。”
“捞个鲤鱼扁担长,你莫呷,我莫尝,”杨章荣的喉结滚动,念出了儿歌的最后一句,“留给哥哥讨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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