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川将水娘送回家去,自己拎着猎物,满面愁容地进了昨晚的那个窝棚。
踢踢脚上的雪水,低头一看。
马震泽身子侧躺,手脚舒展,十分惬意地睡在地上,干裂的嘴唇上,带着点灰土。
昨日吃的兔子毛,弄得黑斗篷上到处都是。
手上脏兮兮的,脚下的鞋子磨损严重,鞋尖上,露出里头的云袜。
虽然明显脏得不行,还是能看出,应当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细罗,还带着些难以辨别的提花纹路。
“瞧着是个尊贵人儿呢,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白离川嘟囔着,又看了看自己。
身上这身宽袍大袖,也忘了是在哪个死尸身上偷的,一头长发胡乱挽着,两只赤足陷在土里,脚背上露着隐隐青筋。
突然,白离川有种以前从没有过的异样感觉。
过往多年的逍遥,似乎都不算什么了,如果自己也梳好头发,戴上冠冕,系紧衣襟,穿上鞋袜,会不会,更像人一点呢?
“嗨!净想些扯犊子的事!”白离川自嘲一下,然后,望了望外头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倔强地挤进来,土地上的浮尘,祈求着攀住今日最后的斑驳,却还是不断地落下去。
挥了挥烟袋,白离川闭上了眼睛,脸面慢慢拉长,身体急剧缩小,变回了那只白毛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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