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圆月挂在檐角,月色苍茫寂静,像盏肚内装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白蜡的灯笼。投射在地上的竹柏影子也不太明晰,摇摇晃晃间,就要融进迷蒙夜色中。
谢既安蹲在书房的房顶上,拉着一张怨夫脸吹冷风,百无聊赖地随手扣下一片琉璃瓦打碎,然后泄愤一般拿着碎瓦砸竹枝,还专逮着一根枝丫砸。
竹子被欺负地瑟瑟发抖,只得断臂求生,忍痛丢弃了那根饱受摧残的枝丫,希望这位闲人看在它这么可怜的份上,就不要再手欠了。
“什么破竹子,怎么这么不经打?叶子还多,藏个人都发现不了。万一敌袭,肯定一刀都挡不住,还能给敌人提供藏身之地,呸,吃里爬外的东西,要你们何用!”
谢既安很嫌弃,于是又摸了几片瓦专瞄着叶子打,势必要把这弱竹打成秃头,不一会,路上便覆上了一层青绿健壮的竹叶。
远处几盏灯火泠然,谢既安下意识偏头,一颗圆润的白色鹅卵石带着呼啸的风声险险从耳边擦过。
“敌袭你不往前冲,让竹子挡着干什么?给人家做鲜竹沥还是竹筒饭?”
宁祁看着自己惨遭剃头的竹子,还有那破了个大洞的房顶,深觉应当将剁了谢既安狗爪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终于等到人的谢既安脸上笑还没扬起来,自己又给强行压了下去,摆出一张严肃脸。
他今天在这个房顶上,从下午等到黄昏,还看了一次日落,但没有之前跟宁祁一起看的美,又从傍晚等到现在深夜三更天了,宁祁才回来。
谢既安盯着宁祁,一会儿觉得他身上有股腻人的香气,一会儿又疑心他脸颊绯红醉意朦胧。
这个点儿进家门儿,肯定是不知道在哪个脂粉窝里刚鬼混回来的!谢既安现在就是生气,非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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