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脸上却没有平时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挡着我路了。”他道,“滚。”
简菲一愣,从来没有人对她直接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她刚要生气,可一对上的眼眸——那么黑深的一双眼,此刻褪去笑意,好像里面有可怖至极的东西快要涌出,将整个世间吞噬。
她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谢眠越过她,走进更衣间里。
他脱去身上周浮昕的衣服,赤i裸地站在穿衣镜前,望着自己。
才半个月,这具身体在鬼气的侵蚀里,已经显得比他刚回归时候更加苍白羸弱。卷长漆黑的头发倾泄披在腰间,他抬手覆上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个人,也总是喜欢用手抚摸他的脸。
他本不该在意对方的生死。
一百年的契约到达,他是自由的了。
他不再是对方座下祭司,不必再为对方谨守信仰与洁净,不必再跪伏于神座之前,献上自己的一切。
若非是契约束缚,他从来不会这样臣服于任何人之下。即便那个人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完美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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